京城的日子渐渐恢复了平静。
太后下葬已经半个月了，宫里的白幡撤了，街上的戒严解了，百姓们又开始像往常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挖心案的凶手虽然一直没有抓到，但自从萧玄夜死后，再也没有新的受害者出现。大理寺悬赏缉拿的告示还贴在城门口，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已经没有人去看了。
赵蕊熥≡谏阏王府，日子过得比她想象中舒坦、黚r>每天睡到自然醒，春草会端来热腾腾的早膳；上午在书房看书，谢锦辰收藏的各种古籍够她看三年；下午去院子里晒太阳，那棵歪脖子枣树上的枣子已经开始泛红了；晚上等谢锦辰回来一起用膳，然后听他讲朝堂上的那些破事。
今天谁弹劾了谁，明天谁又要被罢官，后天谁家的儿子娶了谁家的女儿。
她以前觉得这些事很无聊，现在听起来却觉得有趣。可能是因为说这些事的人有趣——谢锦辰这个人，平时冷着一张脸，说话能一个字绝不说两个字，但只要坐在饭桌前，对着她，他的话就多了起来。
“今天御史台又弹劾本王了。”谢锦辰夹了一块鱼肉，挑掉刺，放进赵蕊熗肜铩Ⅻbr>“弹劾你什么？”赵蕊煶宰庞悖磺宓匚省Ⅻbr>“说本王专权跋扈，架空皇帝，图谋不轨。”
“你不本来就是吗？”
谢锦辰看了她一眼：“你是站在哪边的？”
“我站在有理的那边。”赵蕊熜α耍安还嫡娴模』实鄄攀岁，你不专权，谁专权？那些御史台的老头子们吗？他们连自家的小妾都管不住，还想管天下？“黚r>谢锦辰嘴角微微上扬：“你倒是看得通透。”
“不是我通透，是事实摆在眼前。”赵蕊煼畔驴曜樱疤笏懒耍蒙先毫奘祝切┐蟪济歉骰彻硖ィ皇悄阊棺牛缇吐页梢还嗔恕d切┑滥愕娜耍皇钦娴木醯媚阕ㄈǎ蔷醯媚愕擦怂堑穆贰！包br>“那你说本王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赵蕊熆醋潘案蒙钡木蜕保帽岬木捅幔糜玫木陀谩d阌植皇敲簧惫耍娜硎裁矗俊包br>谢锦辰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赵蕊煟阒恢溃闶堑谝桓鋈帽就蹙醯谩膳隆呐恕！包br>“可怕？”
“你比本王还狠。”
赵蕊煼烁霭籽郏骸拔艺獠皇呛荩俏袷怠d切┤擞植皇鞘裁春枚鳎惴殴牵且膊换岣屑つ悖换峋醯媚愫闷鄹海浔炯永鞯馗闶拱碜印s肫淞糇潘前拢蝗缫坏肚辛烁删弧！包br>谢锦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如果有一天，本王也变得碍事了，你会不会也一刀切了本王？”
赵蕊熴读艘幌拢缓笮α恕Ⅻbr>“你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不会给我那个机会。”
谢锦辰放下酒杯，伸手越过桌面，握住她的手。
“赵蕊煛！包br>“嗯？”
“等朝堂上的事稳定下来，本王就娶你。”
赵蕊煹牧骋幌伦雍炝耍榛厥郑拖峦贰Ⅻbr>“谁要嫁给你？”
“你。”谢锦辰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没得选。”
窗外，枣树上的枣子在阳光下泛着红晕，像一颗颗小小的心脏。
二
好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就来了。
那天早上，赵蕊熣谑榉靠词椋翰荽掖易呓矗成绕绞备硬园住Ⅻbr>“赵小姐，宫里来人了。”
“谁？”
“皇上身边的太监，说皇上请您进宫。”
赵蕊煼畔率椋辶酥迕肌p』实壅宜鍪裁矗军br>她换了身衣服，跟着太监进了宫。
小皇帝在御书房等她。他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摆着一堆奏折，小小的身子几乎被奏折淹没了。看见赵蕊熃矗鹜罚廴旌斓模袷歉湛薰Ⅻbr>“赵姐姐。”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来了。”
“皇上怎么了？”赵蕊熥吖ィ自谒媲啊Ⅻbr>小皇帝从奏折下面抽出一封信，递给她。
“今天早上，朕的枕头下面发现的。”
赵蕊熃庸牛箍纯础p藕芏蹋挥屑感凶帧br>“皇上，你母后的死，不是意外。是摄政王和赵蕊熀夏焙λ赖摹vぞ菰谔笄薰拿苁依铮阕约喝タ础！包br>没有落款。
赵蕊煹男某亮讼氯ァⅫbr>这是有人在挑拨离间。
“赵姐姐，这不是真的，对不对？”小皇帝的眼睛里满是泪水，“皇兄不会害母后的，对不对？”
赵蕊煶聊似獭Ⅻbr>她该怎么说？太后确实是她杀的，虽然是为了自保，虽然太后做了那么多坏事，但动手的人，确实是她。
“皇上。”她深吸一口气，“太后娘娘的死，和我有关。”
小皇帝愣住了。
“但不是你想的那样。”赵蕊熚兆∷氖郑疤竽锬锼隽艘恍┎缓玫氖隆k牒ξ遥椅俗员＃拧包br>“你骗人！”小皇帝猛地抽回手，从椅子上跳下来，后退了几步，“母后虽然对别人不好，但对朕很好！她不会害人的！是你和皇兄害死了她！”
“皇上——”
“你走！朕不想见你！”小皇帝指着门口，眼泪哗哗地流，“来人！送赵小姐出宫！”
两个太监走进来，一左一右站在赵蕊熒砗蟆Ⅻbr>赵蕊熆醋判』实劭薜盟盒牧逊蔚难樱睦锵癖蝗司咀x艘谎邸Ⅻbr>她才十二岁，刚刚没了母亲，现在又有人告诉她，母亲是被她信任的人害死的。她不知道该信谁，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把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发泄出来。
两个太监走进来，一左一右站在赵蕊熒砗蟆Ⅻbr>赵蕊熆醋判』实劭薜盟盒牧逊蔚难樱睦锵癖蝗司咀x艘谎邸Ⅻbr>她才十二岁，刚刚没了母亲，现在又有人告诉她，母亲是被她信任的人害死的。她不知道该信谁，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把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发泄出来。
“皇上，我改天再来看你。”赵蕊熣酒鹕恚盘嗤庾摺Ⅻbr>身后传来小皇帝的哭声，一声比一声大，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三
回到王府，赵蕊煱研诺氖赂嫠吡诵唤醭健Ⅻbr>谢锦辰看完信，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是有人在挑拨离间。”
“我知道。”赵蕊熕担暗』实坌帕恕！包br>“她只是个孩子，被人利用了。”
“利用她的人是谁？”
谢锦辰把信放在桌上，指着上面的字迹：“你看这笔迹。”
赵蕊煷展タ矗旨：芄ふ袷橇饭榉u娜诵吹模床怀鍪裁刺乇稹Ⅻbr>“这字迹，本王见过。”谢锦辰说，“是刘安的。”
刘安。太后身边的大太监，上次被关进天牢的那个。
“他不是在天牢吗？”
“三天前被人救走了。”谢锦辰的声音很冷，“本王正在查是谁干的。”
赵蕊煹男某亮讼氯ァⅫbr>刘安知道太多事了。他知道太后是怎么死的，知道赵蕊熀托唤醭绞窃趺春夏钡模佬』实鄣娜醯阍谀睦铩k绻犊苛耸裁慈耍颜庑┦绿碛图哟椎卮鋈ィ蠊豢吧柘搿Ⅻbr>“必须找到他。”赵蕊熕怠Ⅻbr>“已经在找了。”谢锦辰站起身，“本王派了三百个人，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没有找到。”
“他会不会已经出城了？”
“有可能。但城门口有本王的眼线，他出城的话，一定会被发现。”
“那就是有人把他藏起来了。”
谢锦辰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想到了同一个人——扶苏会。
太后死后，扶苏会的势力虽然受到了打击，但并没有彻底覆灭。萧玄夜虽然死了，但他手下还有不少人，尤其是那个叫玄冥的护法，一直下落不明。
如果是玄冥救走了刘安，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们想干什么？”赵蕊熚省Ⅻbr>“想报仇。”谢锦辰说，“太后死了，萧玄夜死了，他们需要一个新的靠山。小皇帝是最好的选择——她是皇帝，有名义上的最高权力。只要控制了小皇帝，他们就能翻盘。”
“他们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对。”
赵蕊熚战羧贰Ⅻbr>她不能让他们得逞。
四
当天晚上，赵蕊熀托唤醭酱乓欢影滴溃那那比肓嘶使Ⅻbr>小皇帝的寝宫在乾清宫西侧，是一座不大的宫殿，门前站着四个侍卫。谢锦辰的暗卫悄无声息地解决了那四个侍卫，换上他们的衣服，站在门口把风。
赵蕊熀托唤醭酵泼沤ァⅫbr>寝宫里很暗，只有一盏长明灯在角落里发出微弱的光。小皇帝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睡得很沉。
赵蕊熥叩酱脖撸焓置了摸她的额头——很烫，她在发烧、黚r>“皇上？”她轻声喊。
小皇帝没有反应，睡得很死，不像是正常的睡眠，更像是被什么东西迷晕了。
赵蕊熛瓶蛔樱醇』实鄣氖滞笊嫌幸坏老赶傅暮煜撸煜叩囊欢嗣蝗肫し簦硪欢送ㄏ虼巴狻Ⅻbr>她顺着红线看去，窗户是开着的，窗外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的袍子，脸上戴着面具。
玄冥。
“果然是你。”赵蕊熣酒鹕恚叩酱扒啊Ⅻbr>玄冥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割断了红线。红线断了，小皇帝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醒。
“你想干什么？”赵蕊熚省Ⅻbr>“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玄冥开口了，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什么交易？”
“用刘安的命，换皇上的命。”
赵蕊熴读艘幌拢骸笆裁匆馑迹俊包br>“刘安在皇上身上下了‘噬魂咒’。三天之内，如果解不了咒，皇上的魂魄就会被吞噬，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玄冥从袖中掏出一枚黑色的药丸，扔给她，“这是解药，但只能压制三天。三天后，如果没有刘安亲自解咒，皇上还是会死。”
“刘安在哪？”
“你先把刘安放了，我就告诉你。”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玄冥转身，“但三天后，皇上就死了。到时候，天下人都会知道，是摄政王和赵小姐害死了皇上。你们就等着被千夫所指吧。”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赵蕊熚战裟敲兑┩瑁碜叩酱脖撸岩┩枞』实圩炖铩Ⅻbr>小皇帝吞下药丸，脸色好了一些，但还是在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