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棺的盖子在他们头顶合上，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吞没了。

白墨举起隐元灯，灯光照亮了脚下的路——这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画的是上古时期司天监封印万鬼之门的场景。画中的人穿着奇怪的衣服，手持铜灯，围成一圈，圈中央是一扇巨大的门，门缝里伸出无数黑色的触手。

“这是三千年前的事。”白墨的声音在甬道里回荡，“当时万鬼之门即将打开，司天监的九位大巫用自己的生命布下‘锁鬼阵’，把门重新封印。他们的身体化作铜灯，灵魂困在灯里，永远守护着这道门。”

“你就是其中之一。”赵蕊熕怠Ⅻbr>“是。”白墨点头，“在下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洞明、隐元中的隐元。”

“为什么你还能保持人形？”

“因为在下的执念最深。”白墨顿了顿，“在下有一个女儿，封印万鬼之门的时候，她才三岁。在下放心不下她，所以灵魂没有完全消散，而是附在了隐元灯上。”

“你女儿后来怎么样了？”

白墨沉默了很久。

“她活了八十岁，儿孙满堂，寿终正寝。在下远远地看着她长大、嫁人、生子、老去，看着她从一个小女孩变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她死的那天，在下站在她的坟前，哭了三天三夜。”

赵蕊熋挥兴祷埃皇悄馗谒砗蟆Ⅻbr>甬道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两个大字——“天枢”。

白墨伸手按在门上，门上的符文亮起来，发出刺目的白光。石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的空间——这是一间圆形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口井，井口冒着黑色的雾气。

“第一层的守护者已经死了。”白墨说，“天枢灯在你手里，天枢大巫的魂魄已经安息了，所以这一层没有危险。”

赵蕊煹屯房醋攀掷锏奶焓嗟疲粕砩系姆脑谖1079猓袷窃诨赜λⅫbr>“继续走。”

第二层的入口在石室的另一侧，门上的字是“天璇”。和第一层一样，门自动打开了，里面也是一间圆形的石室，石室中央摆着一口石棺，石棺盖子是打开的，里面是空的。

“天璇大巫的魂魄也安息了。”白墨说，“你找到的七盏灯，对应的七位大巫都已经安息了。剩下的两盏——洞明和隐元，一个在萧玄夜手里，一个在在下手里。洞明大巫的魂魄还没有安息，他还在守护着第七层的入口。”

“萧玄夜是怎么拿到洞明灯的？”

“他杀了洞明大巫的转世。”白墨的声音冷下来，“三千年来，九位大巫的魂魄一次次转世投胎，一次次回到这里守护万鬼之门。萧玄夜找到洞明大巫的转世，杀了他，抢走了洞明灯。没有洞明灯，锁鬼阵就不完整，万鬼之门的封印就会越来越弱。”

“所以萧玄夜一直在等封印弱到一定程度，然后用洞明灯打开门？”

“对。”

赵蕊熚战羧贰Ⅻbr>这个人为了自己的目的，杀了那么多人，连转世都不放过。

二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一层一层往下走。

第三层是空的，第四层也是空的。第五层开始有尸卫了——十几个穿着铠甲的骷髅，手持生锈的铁剑，守在通道两侧。它们的眼眶里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看见赵蕊熕牵胨75刈贰Ⅻbr>白墨举起隐元灯，灯光照在骷髅身上，它们发出一声尖叫，化作一地的白骨。

“隐元灯能克制它们。”白墨说，“但到了第六层就不行了。第六层的守护者是萧玄夜的亲信，不是尸卫，是活人。”

赵蕊煹男某亮顺痢Ⅻbr>活人比尸卫更难对付。

第六层的入口是一扇铁门，门上没有字，只有一个血红色的手印。

白墨伸手去推门，被谢锦辰拦住了。

“我来。”谢锦辰拔出长剑，一脚踢开铁门。

门后是一间很大的石室，石室里点着几十根蜡烛，烛火摇曳，照亮了石室中央的一张石桌。石桌后面坐着一个人，穿着灰色的袍子，低着头，看不清脸。

“谁？”谢锦辰问。

那人抬起头，赵蕊熴蹲x恕Ⅻbr>是沈砚清。

“沈大人？”她走上前，“你怎么在这里？”

沈砚清看着她，眼神复杂：“下官说过，会在钟楼下面等你们。”

“可你不是说在第七层等吗？”

“下官临时改变了主意。”沈砚清站起身，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因为下官发现了一件事——第六层的守护者，就是下官。”

赵蕊熀笸艘徊健Ⅻbr>“你说什么？”

“下官说，第六层的守护者，就是下官。”沈砚清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匕首的手在发抖，“下官的父亲是上一任司天监的大巫，母亲带着下官改嫁后，下官以为可以过普通人的日子。但萧玄夜找到了下官，给下官种下了‘控心咒’。从那时起，下官就身不由己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下官想反抗。”沈砚清的眼眶红了，“下官以为，只要找到机会，就能杀了萧玄夜，解了控心咒。但下官错了。控心咒解不了，除非下官死。”

他举起匕首，对准自己的胸口。

“沈大人！”赵蕊煶迳锨埃攵嵯滤呢笆住Ⅻbr>“别过来！”沈砚清后退一步，背靠在墙上，“下官控制不了多久。萧玄夜马上就要来了，他会让下官杀了你们。下官宁愿死，也不愿意伤害你们。”

“一定有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沈砚清笑了，笑容很苦涩，“赵小姐，下官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就是认识你。下官知道你心里只有摄政王殿下，下官不奢求什么，只希望你能平安。”

他深吸一口气，匕首刺入胸口。

鲜血喷出来，溅在赵蕊煹牧成稀Ⅻbr>“沈大人！”赵蕊煴e∷劾嶂共蛔〉赝铝鳌Ⅻbr>沈砚清靠在她怀里，嘴角挂着笑。

“赵小姐……下官终于……自由了……”

他的眼睛闭上了，手垂下去，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赵蕊煴e潘纳硖澹薜没肷矸6丁Ⅻbr>谢锦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白墨转过身，不忍心看。

石室里的蜡烛一根一根地灭了，最后只剩下一根，在风中摇曳。

石室里的蜡烛一根一根地灭了，最后只剩下一根，在风中摇曳。

三

“走吧。”谢锦辰轻声说。

赵蕊煱焉蜓馇宓氖宸旁诘厣希檬趾仙纤难劬Γ酒鹕恚亮瞬裂劾帷Ⅻbr>“走。”

第七层的入口在石室的另一侧，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中流动着暗红色的光芒。门缝里透出黑色的雾气，雾气里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说话，叽叽喳喳的，像一群老鼠。

白墨走到石门前，伸手按在门上，闭上眼睛。

“洞明大巫在里面。”他睁开眼，“他还在守护万鬼之门。但萧玄夜也在里面，他在用洞明灯打开门。”

“能打开吗？”

“快了。”白墨的脸色很难看，“再过一个时辰，门就会打开。”

一个时辰。

赵蕊熚战粢3骸霸趺唇ィ俊包br>“需要九盏灯一起才能打开这扇门。”白墨举起手里的隐元灯，“你有七盏，在下一盏，还差一盏。”

“洞明在萧玄夜手里。”

“对。所以只有他才能打开这扇门。我们进不去，只能等他出来。”

“等他出来？那不就晚了？”

白墨沉默了片刻：“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用你的血。”白墨看着她，“你的心脏是‘神之心’，里面流着司天监最纯净的血。用你的血画一道‘破门符’，可以暂时打开这扇门。但只能开一条缝，而且时间很短。”

“多久？”

“三十息。”

“够了。”赵蕊熞剖种福恃砍隼矗霸趺椿俊包br>白墨在地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让她照着样子在门上画。

赵蕊煻紫律恚昧餮氖种冈诿派匣r槐室换⌒囊硪恚桓矣兴亢敛畲怼Ⅻbr>最后一笔画完的时候，门上的符文突然亮起来，发出刺目的白光。门缝里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转动。

门开了一条缝。

只有拳头宽。

赵蕊熗欧炖锟矗锩婧芎冢裁炊伎床患516诜8蹋露雀叩孟褚掌鹄础Ⅻbr>“快进去！”白墨喊道。

赵蕊熒钗豢谄嘧派碜樱用欧炖锛方ァⅫbr>谢锦辰想跟进去，被白墨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