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千般好,出门万事难。但是戴春风知道自己如果永远这样下去,是绝不可能有出路的。经历过流浪生涯的他再一次要面临人生道路的抉择。是在家务农,还是再去当兵?是去杭州找秘密会社的师父,还是再回到学院读书?戴春风和母亲的意见是完全相左的。
戴春风固执地要去拜师,母亲的意见却是做一个教员比较保险,不用像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一样靠天吃饭,也不用像当兵的那样在枪林弹雨中出生入死,轻轻松松就能混口饭吃。想到这些,她坚决要戴春风去参加衢州师范学院的考试,而且那里的教育是免费的,如果考上了,还能为家里节省一笔开销。她坚持认为这才是儿子最好的出路。
孝顺的戴春风没有忤逆母亲的意思,他顺从地听了母亲的意见,装作一副虚心求学的模样开始备考。
当时考师范院校的多半是穷人家的孩子,并没有受过特别好的教育,跟他们比起来,曾经以班级第一名的成绩考入浙江省立一中的戴春风格外有优势。等到放榜之后,他果真赫然列在第二名,这可把母亲高兴坏了。
1919年,戴母把儿子送上了去往衢州的船。戴春风始终保持着顺服谦卑的姿态,恭敬地应答母亲关切的叮咛。但是,当船一离开码头,他立刻把录取通知书撕成碎片丢进江里,跳上了开往杭州的船。
但是事情并没有完全如他所愿。歪帽混混给他的那个地址是错的,他到杭州后,没有找到那个师父。他跟人打听,更被人当做是黑道上的小混混,要不对他不理不睬,要不就让他滚远一些。戴春风无奈赶回衢州,却又已经错过了当年的报名时间。他心想: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于是他背上行李,潇洒地又开始打流的生活,一面打工存钱,一面寻找机会再次结识青帮的人。
母亲从戴春风的朋友那里听到他辍学打工的事情,虽然失望,但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她把心思放到教育孙子,也就是戴春风的儿子戴藏宜身上。她希望孙子做一个驯服听话的人,不要像他的父亲那样阳奉阴违。
但是戴春风不再是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他这些年来广泛结交,不断扩大的人际关系网的确给他带来了不少的好处。1922年,一个老乡给他带来一个消息,说仙霞乡正在选举新一届的委员,凭着自己学历和本事,说不定也能从中捞一个职位当当。
戴春风很早就觊觎着学务委员的职务了。若论学历,他在仙霞乡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才了;若论知识,他好歹也曾以第二名的成绩考上省师范学校;若论能力,他这几年到处结交朋友,对官员大亨吹嘘拍马,对地痞流氓拉拢收买,可谓是黑白通吃。果真,在他的运动下,仙霞乡学务委员的职位很快就到手了。这时候他也终于可以在家扬眉吐气一回了。
当学务委员的日子大大满足了他的官瘾。但是同时,他也感觉到这个职务位低权轻,并不能让他在更大范围内实现抱负,所以他只是把这个工作当做跳板,寻求下一次的高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