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告诉妺喜的时候,妺喜笑得像个傻子。
“那你一定要试啊,去嘛,为了我。”妺喜在屏幕前厚颜无耻的撒娇。
“为了你?我还得为了你去找个老外上床?去嫖鸭子?就为了满足你的求知欲?”
“不是,为了我你得开开心心的,好好活着。”
妺喜最近总说这种话,比母亲还关心她的心情,她着重讲述了老板夫妇的潇洒生活,同样的故事跟母亲也讲了一次。
“做厨师这么赚钱啊,搞得我都想去学厨了”。
“很辛苦的,要一直站着,而且厨房很热。”妺喜说。
“你说他儿子学习得多差啊,父母那么不放心,要关掉学校出来陪读,国内的家都不要了,两人还不会说英语,是不是有点冒失,我觉得一般人都不会这样吧。”
“也许吧,”妺喜说,“也许他们是真的太爱自己的儿子,一般人都不会那样。”
两个月之后她获得老板娘认可,出任楼面经理。她肩负起招纳兼职的工作,排班是个得罪人的活儿,全职还好,兼职都是学生,不仅要考虑餐厅闲忙,还要兼顾学生的课。
‘身处特权的人感受不到特权’。掌管排班后,她悄悄给自己加了工作时长,只要不上课的时间都用来打工,最忙的一周工作了55个小时。她站到两腿发直肠胃紊乱,倒在床上才明白,体力活才是最挑人的,白领和金领干不了蓝领的工作。
她开始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高烧,趁退烧的间歇去便利店买药,英国的药分量很少,刚吃完药会清醒一些,过一会又会恢复原样。她恍惚接到老板娘电话,老板娘很关心她的病情,问她药够不够,同时由于人手不够,希望她下午能去上班。她挂了电话,那一天再没醒来。
她梦到白鹿来到餐厅,坐在吧台一杯接一杯的喝生啤酒,她刚走过去,转眼又回到公寓。她打电话给白鹿,说自己梦到了他,白鹿在电话那头说,“傻瓜,我一直都在。”她又昏睡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白鹿在她床边,“我梦到你了,梦到我生病了,你来了。”
“然后呢?”
“我给你打电话,跟你说我梦到你了,你说你一直都在。”
“然后呢?”
“然后我又睡着了,又做梦,梦到你在我房间”,她用力抱住白鹿,这一切都很真实,“看来我是真的很想你,翻来覆去都是你,明知道是做梦,却不想醒来。”
“为什么?”白鹿的笑很温暖。
“醒了你就不在了。”她把白鹿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凉丝丝的很舒服,还有淡淡的烟草香,她不想那么快醒来,不想做回克制的成年人。
“你很怕我不在么?”
她点头,白鹿在她身旁躺下,狭小的床迫使他们依偎在一起。她把脸埋进白鹿的胸前,双腿缠在他身上,手指顺着他的脖子摸到脸颊,再到鼻子、眼睛。
“在干嘛?”
“让我的手记住你的样子,万一我哪天瞎了,也能从茫茫人海中认出你。”
“哪有这么诅咒自己的。”
她叹气,手指停在他胸前。
“怎么了?”白鹿低沉的嗓声十分真切。
“如果你早出生10年该多好,或者我晚出生10年。”
“那你也还是比我大啊。”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差这么多,这么离谱。”
“这还不简单,你去把身份证上的年龄改小不就好了。”
“对哦,可是,那要连带改好多东西啊,我的毕业证,还有各种银行卡,算了,太麻烦了。”
“说到底还是怕麻烦。”白鹿面朝上躺着,嘴角微微上扬。
“这辈子,只能这样了,好遗憾啊。”意识在消散,耳边传来白鹿的声音,“对你而,年龄真的就那么重要么?”她摇了摇头,再次睡过去。
桌上的台灯还亮着,但眼前一片模糊,被子被汗湿变得很沉重,她爬去书桌喝水,药似乎变多了,许是之前吃药也是幻觉。她脱掉湿透的睡衣,竭力把整个被子翻面,继续睡觉。高烧持续了整夜,醒来时被子被她的体温烤干,她浑身疼痛,极度口渴,颤巍巍的吃药、上厕所,把最后两瓶矿泉水抱进怀里,沐浴着阳光继续沉睡。
生病的三天她瘦了五斤。为了庆祝大病初愈,阿左张罗着去吃川菜,车站附近新开了家店,价格昂贵,但人气相当旺。
“听说这家店的服务员都帅哥美女哦。”鱼小声说。
“你又是听谁说的。”她看了眼传菜的阿姨,是美剧里常出现的中国脸,尖嘴细眼皮肤蜡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