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有点悲伤。”
“这是爸爸写给女儿樱花的歌,樱花去世了,有点温暖还有点凄凉。”
“爸爸一定很爱樱花吧。”
“或许吧,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你呢?”
“我。。。。。。”
门口传来按密码的声音,“太好了你还没睡,给你带了大闸蟹。”妺喜低过纸袋,螃蟹还很温热,她心中的惭愧如突然袭来的猛虎。
“我还以为你会住在那。”
“我担心你啊,就提起回来了,而且我妈说住的这么近,什么时候都能回去。”妺喜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白鹿,“白鹿也在啊,我还以为你又跟朋友出去了,那咱们今晚就能把这些螃蟹造了。”妺喜跑去收拾客厅。
她过去帮忙,“那个。。。。。。你出门的时候。。。。。。”
“白鹿是不是喝酒啦。”妺喜在她耳边悄声问。
“看出来了?”
“那当然,我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毕竟都认识20年了。”妺喜咧着嘴笑。
“等下,白鹿20岁了?那你是什么时候。。。。。。算了。”
“嗯,你还是只要醋?”
“嗯。”20岁,成年了啊,她暗自想。
“他们这代人营养似乎特别好,一个比一个高,真让人羡慕呢。”
妺喜对自己的身高最不满足——“哪怕再高个3厘米也好啊”。妺喜身高1米57,是个把娇小可爱诠释到极致的人。从大学开始就只喜欢白色和黑色,希望自己成熟稳重。上班后患上“间歇性断舍离综合症”,要三不五时的肃清衣柜,扔掉所有异色的衣物,她穿衣风格算不上奢侈,但别具一格,任何衣服穿在她身上都十分生动俏丽。
很长一段时间,妺喜都被朋友称“童颜巨乳”,男人以为这种称呼是对女人的褒奖,但妺喜每次听到都面露不快。无奈妺喜娇声细语,发起火来反而像撒娇。直到她出现。
“不要再这么叫人了,听上去很下流”。喧闹的饭桌瞬间降到冰点。她知道自己天生严肃脸,平日里都会下意识舒展眉头,此时此刻,她的表情异常冷峻。
她和妺喜的关系就是那时候亲密起来的,她初入职场,对职场潜规则水土不服,经常得罪人,同学们大多流散于各个城市,连个交心的人都没有。那次校友会,她意外跟妺喜同桌,两人的陌生感荡然无存,妺喜说了好多她不知道的故事:她工作后如何骑着摩托车追赶出轨男友,如何被一辆路虎挤到翻车,摔得小腿骨折,她原以为那种狗血桥段不可能出现在真实世界。住院的两个月,妺喜彻底从自我营造的漩涡中醒来,一个离异带有孩子的女人,依然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大可不必去垃圾堆里捡男人。她搞不懂,至今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妺喜会生下“那个人”的孩子,妺喜始终用“那个人”称呼他,就像魔法世界称呼伏地魔一样。
“你又在发呆了。”妺喜的脸晃动到她眼前,比回忆中消瘦了许多,二十多岁的妺喜还有些婴儿肥,正处于身材和颜值的巅峰。
‘一看到你就忍不住想要靠近’。她脑子里突然蹦出白鹿说这句话的样子,脸颊发烫,“没什么,我有点热,想去楼下吹吹风。”
“要抽烟也可以去阳台哦。”
她想起来,她是跟妺喜学的抽烟,她刚跟男朋友分手,每天都魂不守舍,守着手机生怕错过了对方电话,那时的自己好卑微啊。
“还是去楼下好了,烟会熏到阳台上的衣服。”她披上外套。
好久没抽烟,刚吸一口就头晕,她想停下,让大脑不要再擅自回忆过去,不能再拖下去了,明天一定要去,可是,要从何说起呢?她很可能情绪失控,妺喜应该很好奇,只是在忍耐,凭借着善良和同理心,不主动打扰她。
又或许,妺喜早就知道了事情大概,甚至可能不是大概,她听到了更多,会听到对她不利的事么?大概不会的,妺喜是成年人,可以明辨是非,还说什么是非,连她本人都不知道孰是孰非了,是该相信看到的,还是相信自己的心呢?
不能再躲藏下去,父母已经身心俱疲,现在不是凌乱的时候,她得迅速理清头绪,让自己振作精神,明天就去。
“不会冷吗?”
她吓了一跳,扔掉刚抽了一半的香烟,“你怎么下来了?”
“担心你。”白鹿小心翼翼的靠近。
“我一个成年人,还怕我找不到家门么?”她轻笑。
“我。。。。。。”
“声音大点。”
“我担心你不回来了。”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一不发的往回走。
“你能不能少抽点烟。”白鹿像个大型宠物似的跟在后面。
“怎么,担心我死掉么。”
“呸呸呸,你不许乱说话。”白鹿一步跨到她面前,紧张的样子格外迷人,如果不是个孩子该多好啊,她感觉到心脏一丝疼痛。
“快答应我啊。”白鹿在台阶抓住她的肩膀,她幻想白鹿像白马王子一样向她伸出手,而她也挣脱了身后的重石跟随他飞身上马。
电梯门突然间打开,一道白光照进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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