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转角处悬着一只茧,交错的白丝间露出一截裙摆。纪昼划开茧壁,里面的人抬起头,散乱的头发黏在脸上,嘴角还带着血。
“谢先生……”
温昭宁望着谢闻岐,嘴唇翕动,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她挣着往外探身,肩上的丝束却牵住了她,将头扯得偏向一侧。
纪昼割开她肩旁的白丝,秦烈伸手接住,把人扶到楼梯上。
温昭宁咳得弯下腰,扶着栏杆缓了一会儿,才抬起脸。
“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
“先不忙着问他。”
纪昼挡在她面前,染血的手握着金属条,半晌才再开口。
“我们……死了两个队友。”
谢闻岐明明问过,为什么不一起去仓库。
早知道……她宁可一箱药都不拿。
温昭宁张了张嘴,纪昼已经盯住她,面色铁青。
“我带他们来拿药,不是来送命的!”
“我……我不知道……”
“带路的人是你派的。你让我们去的那些地方,每一处都有埋伏,你现在跟我说不知道?”
温昭宁扶着栏杆,摇头道:“不是,我没有让人埋伏你们!”
“放毒雾的那个人,亲口告诉我,他和你是一伙的。”
“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
秦烈提着刀走近,刀锋上的血蹭在栏杆上。温昭宁看了一眼,往后退了半步。
“超市里那个女人,你也不认识?她嚷着要给她男人留点吃的,后来谁去告诉她,陆骁被杀了?就是你派来给我们带路的那个人!”
温昭宁望向纪昼,伸手想拉她的衣袖。
“你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
纪昼将手移开。
“那你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温昭宁缩回手,靠在栏杆上,泪眼模糊地望着她。
“我不敢说啊!”
泪水淌过嘴角的伤,她疼得皱眉,用袖口按住。
“我认识他们,可我没想害你们。我也是被逼的……我不照着他们的话做,死的就是我!”
秦烈将刀从栏杆旁收回,垂在身侧。
“他们要你的命,你就拿我们的去换?”
“你以为我愿意吗?他们守着这里,我连走都走不了。我想救这里的人,可我自己都……”
她捂住脸,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纪昼盯着她:“他们怎么逼你的?”
“陆骁能放毒雾,跟他在一起的女人,却早就变成了高阶感染体。”
温昭宁抬起泪湿的脸。
“你们进去的那栋超市……就是她。”
秦烈咬紧牙关,刀尖垂在温昭宁脚边,一滴血落在她的鞋面上。
“我只有治愈的本事,能替人治伤,拿什么跟他们两个拼?他们让我做什么,我敢不答应吗?”
“只有治愈?”
纪昼望着她:“停车场那些感染体,你一挥手就让它们退回去了。怎么到了这里,又连自保的本事都没有了?”
温昭宁用袖口擦了擦脸,连忙道:“那些都是低阶的,会避着我的光。可他们两个不一样……陆骁的雾一放出来,我连他在哪儿都找不到。你们碰上过,你们知道的!”
“你既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还让人带我们进去?”
“我求过他们,别伤人!”
她转脸望着谢闻岐,泪眼婆娑,声音里满是委屈。
“他们说,只是想让你们留下。我以为……”
“留下?!”
秦烈抬起染血的刀。
“放屁!要不是纪昼赶到,乔弥和蔺川早就被拖下去了!他们要的是命,你还跟我说留下?!”
温昭宁被他喝得缩起肩膀。
“我不知道会这样……”
“那医院呢?”谢闻岐终于开口,“你和我们一起进来的,他们出事的时候,你在哪儿?”
温昭宁望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那些丝不知怎么的突然就缠过来了,我也被裹在里面,外面的事……我看不见。谢先生,你知道我没有攻击的本事,我怎么救他们?”
谢闻岐的手腕上还留着几道血口。她伸手想去扶他,却被他侧身避开,手停在半空,又收回了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