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维护她道:“纪总不会是吃了人家姑娘的豆腐,反倒怪别人主动送上门来吧。”
“我没真的碰她。”纪鄢见他一脸的鄙夷之相,显然是不相信他说的话,腹中的怒火越来越盛,不禁起了逐客之心,“我还等着去开会,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纪总,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送一个美人给你?”庄邵也不再与他兜兜绕绕,凝思片刻,直接切入了主题。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你送我不是一个两个了,每次都被我拒绝了,还往我这儿塞。”纪鄢终于在他面前找回一点自尊,高高在上地睨了他一眼。
“我送你女人,是为了报复你的未婚妻,我们南城庄家,与容家势不两立。”庄邵的声音极轻,却字字分明,一丝不差地落入他的耳中,“容家大小姐,是害死我妹妹的罪魁祸首。”
“庄颜……她不是死于zisha吗?”纪鄢的手指微不可闻地颤抖了一下,眼中满是错愕,他缓缓开口问他,“她不是因为丈夫婚内出轨,选择了跳车身亡吗?”
“那你猜,出轨的对象是谁?”庄邵冷声笑了笑,在他的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已至此,纪总,我就不打扰你了,今后你与容家联姻,我们再见面时,应当也势如水火。”
“你是说,我的未婚妻,就是……”纪鄢用力握住了他的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这件事情关系到一个未婚小姐的名节,还希望你不要拿来跟我开玩笑。”
“你让线人在南城仔细查一查,很快就能知道我说的是不是事实了。”庄邵挥开他的手,又提醒了一句,“你的未婚妻,跟庄颜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我妹妹跟她比对我还亲上几百倍,这件事情,在南城也是人尽皆知。”
说完他不顾纪鄢如石化般愕然地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如释重负,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他经过柏蓝的办公室时,她正全神贯注地研究着手里的资料,他只默默站在门外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走进了电梯,一个人独自下了楼。
纪鄢站在会客厅里久久不能回神,他抬起手,虎口狠狠掐着脖子,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快要迸发出来,却又缺了临门一击,始终不上不下。
命运如此弄人,在她结婚时,他才知道他们两个曾经也有过婚约,只是被年轻莽撞的自己阴差阳错地拒绝了。
又在她死去多年彻底变成他心头最隐秘的一件憾事以后,他又与那个间接害死她的人定下了婚约。
纪鄢也摔门而出,直接离开公司,开车回了祖宅。
他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手底下的探子头目电话,令他马上利用南城的人脉网络弄清楚三年前庄颜去世的真相,务必要把所有牵连进去的人全都查出来。
当年那件事情容家和林家有意隐瞒,但庄家又岂会平白无故受人欺凌,庄颜的死一触即发,庄仲华怒不可遏,誓要与容林两家同归于尽。
容家直接把女儿交到庄仲华手里,任凭他怎么出气,他们都只会坐视不理。林玦为了保护她,亲自把她送到了国外,过了三年才回来。
林家自知庄颜的死是自己儿子一手造成的,为了补偿这份罪孽,几乎割让了林氏能给出的最大股份,还赔上了巨额的资金和几块价值不菲的地皮。
庄仲华在这一场闹事中赚得盆满钵满,给女儿修了一座豪华程度堪比贵妃的陵墓,便没有再追责下去。
庄家罢手,林因成买通多家媒体,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才把林玦婚内出轨的事情压了下来。
自此,除了南城的豪门世家和几家媒体知道庄颜死亡的真相,市井群众皆以为她是死于一场意外的车祸。
这些,便是探子提供给纪鄢的情报。
他阴郁着脸回到纪家,纪夫纪母正款款坐在餐厅里,安安静静地享用着午餐。
看到儿子突然回来,许雅如又惊又喜,吩咐下人添了一双碗筷,拉着他坐在餐桌前:“怎么这会儿过来了,正好我们还在吃饭,过来陪你爸爸喝点酒。”
“我要取消和容家的婚约。”纪鄢开门见山地表明自己的意图。
“先前不是说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又要取消啊?”
不等纪海发怒,许雅如忙朝着纪鄢挤眉弄眼,示意他父亲今天心情不太好,不要再往枪口上撞。
“我不喜欢她。”他有些难以启齿,便随意找了一个借口。
“容玥家世好,模样也好,性子又温驯,从不聒噪,妈妈很喜欢她。”许雅如脸上的表情很是欣赏,声音里亦充满了赞叹。
“她破坏过别人的婚姻,我不会娶这样的女人回家。”他索性直接在父母面前将那些有损颜面的事情抖了出来。
“那都是些前尘往事了。”纪海黑着脸,声音里只带着平淡的威严,显然早就将一切了然于胸。
“对我而,这是一辈子的污点,儿子想娶一个干干净净的女人做妻子,至少,没有做过第三者。”
纪鄢也猜测出来父亲早就让人调查过容玥,却依旧应承了这门亲事。他在心里暗暗自嘲了一番,金山银山面前,什么都可以置若罔闻。
“你以为你自己以前好到哪里去?”纪海瞪着儿子,脸上的怒气有发作之势,“惹一屁股风流债,还不是我们替你收拾干净的。”
“我没真的乱搞,以前你们总逼我,我逢场作戏气你们罢了。”他辩解道,声音激颤,“这几年我再也没给你惹过什么事了,也心甘情愿把结婚的事情交给你们安排,但是她绝对不行。”
“这件事情我已经和容家谈好了,由不得你不同意。”纪海掷地有声,威胁儿子道,“你不跟她结婚也行,把手里的股份让出来,我把公司交给你小叔打理。”
“爸!”纪鄢也怒气腾腾地站了起来,手掌重重地往桌上一拍。
“你爸跟你开玩笑的。”许雅如拦着儿子,生怕父子俩真的打起来,“坐下来好好说话。”
“我不是在跟他开玩笑。”纪海否认,表情凌厉,“你叔叔一直对公司虎视眈眈,我自己的儿子不争气,只能退位让贤。”
纪鄢缄默不语,前些年里他一直受制于小叔的束缚,在公司里宛若半个傀儡。
现在好不容易夺回了一点实权,才刚刚崭露头角,如果父亲有意要斩杀他的翅膀,前功尽弃,他只能这样坐以待毙。
“我跟她结婚。”
他生生应下了父亲,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娶她便是了。
出轨,谁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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