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副局长仔细查看了麦穗,又询问了具体的技术措施,不住地点头:“好!很好!小秦啊,你的方法很有科学依据,增产效果也很明显。”
他突然话锋一转,“听说公社要请你去做培训?”
秦志强点点头,简要汇报了准备情况。赵副局长听完,拍了拍大腿:“这样,培训改在县里举行!各公社派代表参加,由县里统一组织!”
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池塘,激起层层涟漪。席家人面面相觑,既惊喜又担忧。
毕竟县里的场合可比公社大多了!
送走赵副局长后,席父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烟袋锅里的火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志强,”他突然停下脚步,“这是机会,也是考验。讲好了,前途无量;讲砸了。。。”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秦志强深吸一口气:“席叔,我明白。我会更认真准备的。”
当晚,席曼婷帮秦志强修改讲稿到深夜。当她揉着酸痛的脖子抬头时,发现秦志强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支铅笔。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疲惫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轻轻叹了口气,拿过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就在这时,秦志强突然惊醒,一把抓住她的手。
“曼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梦见自己在台上忘词了,台下好多人起哄。。。”
席曼婷反握住他的手:“不会的!你准备得这么充分,一定会成功的!”
秦志强望着她坚定的眼神,慢慢平静下来。
两人在灯下相视而笑,窗外,一轮满月静静悬挂在夜空,见证着这对年轻人的梦想与爱情。
离培训还有三天时,席家来了位不速之客。
秦志强的师傅,县农技站的老站长周技术员。他骑着那辆叮当作响的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小秦!”周技术员一进门就大声招呼,“听说你要去县里讲课了?好样的!”
秦志强连忙迎上去:“周师傅!您怎么来了?“
“给你送法宝来了!”周技术员神秘地拍拍布包,“我这些年攒的技术资料,还有讲课心得,都给你带来了!”
席父热情地请周技术员进屋,姜瀛玉赶紧沏茶。周技术员却摆摆手:“不忙不忙,先看看小秦的准备情况。”
于是,秦志强又在院子里开始了“模拟讲课”。这次,周技术员不时打断他,提出专业建议,有时还亲自示范如何讲解复杂的技术问题。
“数据要直观!拿实物对比!”
“讲病虫害时,一定要强调预防为主!”
“台下肯定有老把式质疑你,怎么应对要想好!”
太阳渐渐西沉,但院里的“培训”仍在继续。席曼婷注意到,秦志强的眼神越来越亮,手势越来越自信,连声音都变得洪亮有力。
最后,周技术员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他从布包里掏出一个旧笔记本,“这是我二十年的心血,借你看看。记住,技术员最重要的是实事求是,不夸大,不隐瞒。”
秦志强双手接过笔记本,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周师傅。”
培训前一天晚上,席家早早吃过晚饭。席父罕见地拿出一瓶珍藏多年的老白干,给每人倒了一小杯。
“来,”他举起酒杯,“预祝志强明天马到成功!”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秦志强一饮而尽,辣得直咧嘴,却坚定地说:“我一定不负众望!”
席曼婷注意到,父亲的眼角有些湿润。她知道,这个固执的老人终于完全接纳了秦志强,不仅作为技术员,更是作为未来的女婿。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席家就热闹起来。姜瀛玉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席砚南检查着要带去的资料和样本,席父则亲自给秦志强整理衣领。
“精神点!”席父拍拍秦志强的肩膀,“记住,你代表的是咱们整个大队的脸面!”
席曼婷偷偷塞给秦志强一个小布包:“打开看看。”
秦志强打开一看,是一支崭新的钢笔和一个小笔记本。
“祝你成功。”席曼婷轻声说,脸颊泛起红晕。
秦志强感动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点头。
县大礼堂座无虚席。当主持人介绍秦志强时,席家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秦志强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讲台。
起初,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当他讲到试验田的具体做法时,渐渐变得流畅自信。
他拿出实物对比,展示数据图表,回答各种质疑。。。整个礼堂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年轻人的专业和热情所感染。
席父坐在第一排,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写满了自豪。席曼婷则紧张地绞着手指,直到听见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才松了一口气。
培训结束后,赵副局长亲自上台握住秦志强的手:“讲得太好了!县里决定在你们村召开现场会,推广你们的经验!”
回村的路上,秦志强被席家人围在中间,像凯旋的英雄。
席父破天荒地一路都在夸他,连平时话不多的席砚南也兴奋地说个不停。
只有席曼婷安静地走在秦志强身边,偶尔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中。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通往无限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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