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宛还没有理清这条语音涵盖的信息,房门已经敲响。
“小宛,可以出来一下吗?妈妈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在她学习的时间,母亲从未打断过。苏宛低头看着手机,心里有了猜测。
“好”
出去的时候林清已经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直,脸色严肃。落座后,苏宛率先出声
“妈,医生那边怎么说”
谈及这个话题,林清眉眼稍微缓和了一些
“医生说恢复得很不错,过几个月应该平常生活没有任何问题了”
这显然是一个好消息,苏宛嘴角带着笑,试图通过这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去缓解现在的气氛。
事发突然,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跟母亲说。
可是啊,这个事情啊,比她想象中要严重很多。
林清很直接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小宛,你是不是在学校旁边的奶茶店兼职?”
虽是在问她,但明明眼里有着坚定。
能瞒吗?好像不能了。苏宛在心里想着,母亲已经打了电话给唐琪了,她不知道母亲还曾打电话给谁过,她也不知道这个事情怎么就被母亲给发现了。但是她懂得,目前绝对不能做的是否认。
于是,在林清的注视下,苏宛点了点头。
哪怕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在看到苏宛肯定的回答时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为什么?小宛,是不是钱不够用了?”
苏宛摇头。
每个月林清都会给苏宛一定数量的零花钱,虽然不及以前,但绝对够用。
母女俩都懂。
“那你为什么要去呢?每天就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练习,你竟然还要花一个小时去兼职,为什么?小宛,你告诉妈妈”
林清的情绪有些激动,甚至是出乎了苏宛的意料。
苏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乎,只要事情涉及到芭蕾,母亲就会格外地敏感。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怪异也太过压抑了。
“既然不缺钱,干嘛要去兼职?你难道不知道练习时间有多宝贵?当年我恨不得每天二十四个小时都能够练习,可是你呢?一天就只有两个小时,你竟然还有逃掉一个小时去兼职,小宛,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林清的确愤怒,愤怒到语不择。
苏宛双眸突然黯淡下去,她真的一直在很努力很努力地去忽略心里的那种异样。她不想去猜测,自己之于母亲与芭蕾之于母亲这两个之间的关联。她是先是母亲的女儿,还是先是替母亲跳芭蕾完成遗憾的工具人。
可是啊,这样一番话,把她心底所有的隐忍,所有的酸涩都引发出来,无法克制住。她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
苏宛,她是你的母亲,是生你养你的人。
但,好难啊,心里真的好难过。她努力地去跳芭蕾,努力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努力去参加各种比赛,可还是让母亲失望了。
她不过是去兼职了啊,母亲便说出了这样的话。
这个时候的林清已经冲昏了头脑,自己当年的刻苦练习在脑海中不断上演。她所珍惜的,却被苏宛如此不重视。
尤其是,在如今她压根无法跳芭蕾的情况下。
话更加不加遮拦
话更加不加遮拦
“你是不是把钱花在不该花的地方,所以才去兼职的?”
“妈?你怎么这么说?”
苏宛瞳孔微微放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显然,此时的林清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话语有多么的伤人。
“那你就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兼职!”
“妈,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好吗”
苏宛深吐口气,她不想母女俩之间因为这个事情而起争执。
“妈,我知道……。公司破产,家里的财产大部分都赔了进去,家里没有剩多少钱了。虽然您说搬回c市是想回自己的家乡,但是我獐知道,这里的生活消费水平要比我们原来家里要低很多。而且,我只是去兼职一个小时,虽说不是挣大钱,但积少成多,您给我的零花钱我都存起来了,我想给您存钱,好好治腿,况且,我一个小时的练习时间也够了啊”
如果说,前面的那一段话让林清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最后一句却又引爆了林清那可为了芭蕾而脆弱的神经。
“需要你挣什么钱为我治腿啊?啊?我复健都没有去医院,就是为了省钱,怕你之后大学学习要花钱,去国外参加比赛要花钱,甚至我都主动找了你夏叔叔去联系林家,哪怕他们两个再怎么不原谅我,我也扯下脸皮去见了他们,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吗?可你竟然都不好好珍惜练习的时间!你以后不要再过去了,为接下来莫斯科的比赛好好做准备”
每个人不管再怎么理智,她平日里积累的那些情绪总得需要在某一天某个时候某个触动点全部发泄出去。
苏宛到底还只是一个不过十五岁未满十六岁的女孩啊。
“跳舞,芭蕾,是不是在你的眼里就只有这一件事情?你要我参加比赛我就参加了,你想让我去莫斯科比赛,我也努力去了,你还想要我怎么做?妈,我是你的女儿啊,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到底喜不喜欢芭蕾。从小到大,你都没有问过我这个问题,只是一味地再给我安排,我到底是你的女儿,还是你完成梦想的工具人啊”
最后一句话,苏宛拔高了声音,话音刚落,林清抬起手扇了她一巴掌。
啪!
清脆一声,在房里响起。
打完,林清眼里便闪过慌乱。可到底是一个成年人,是一个长辈,怎么能落下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