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城门的瞬间，刘雯舒像是撞进了另一个世界。

她是在中心城内上学的。虽然碍于自卑并没有好好逛过这个属于上等人的世界。

可也清晰认识到，末世来了，来的猝不及防，来的轰轰烈烈，来的无法忽视。

曾经光洁如镜的中心广场布满裂痕，临时搭建的帐篷密密麻麻挤成一片，空气中飘着消毒水和馊味混合的古怪气息。几个面黄肌瘦的人蹲在角落，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身上的衣服比她还破烂，其中一个女人怀里抱着裹得严实的布包，时不时发出压抑的啜泣。

这里是从中心城小门进来的世界，在经过守卫带领后，来的属于中心城普通人的世界。

“新来的？”一个穿着蓝色马甲的中年女人走过来，马甲上印着模糊的“管理”二字，“跟我来，先去隔离区登记。”

刘雯舒扬起笑脸：“那个，姐姐，我是新来的，可以问一下为什么要有隔离区吗？”

中年女人斜睨了她一眼，长相刻薄的女人没什么好气，却还是解释了。

“在外头呆的人有几率感染传染病，虽然不会变成丧尸，但会加重身上的人味，吸引丧尸。而且会越来越虚弱，变成死人。最重要的是——”

她拉远了距离，扯紧了脸色蒙着的布：“会传染。”

刘雯舒识趣地保持一米多的距离，不再问话了。

高楼门口挂着褪色的横幅，“人类基地”几个字被风雨冲刷得只剩轮廓。

曾经高档的写字楼，现在却变得面目全非，难以形容。

“隔离区三天，每天领两块压缩饼干，”中年女人语速飞快，像是在念流程，“三天后没发病就去平民区，通用货币是贡献点。”

她瞥了眼刘雯舒的背包，小声提醒“包里有吃的赶紧藏好，被巡逻队搜走就拿不回来了。”

刘雯舒小声说了句谢谢，咬咬牙扯出根巧克力棒子塞过去。

中年女人接过，压低声：“平民区a街四号，可以帮忙解决些麻烦。”

隔离区是用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有很多棚屋，很小，棚屋里都是一起来的同伴。

她被中年女人领到一个空着的棚屋。

刘雯舒把背包往怀里拢了拢，找了个舒适的角度坐下，就听见旁边两个隔壁棚屋传来争吵声。

“我儿子有异能！他能控火！凭什么把我们扔隔离区？”男人的怒吼声刺破棚顶，“你们不是说有异能者优先安置吗？”

“异能力者和普通人没区别，”一个男人回应，虽是毫不留情的话，却温声细语：“等三天隔离期过，确认没有传染病，就可以去人才区了。”

争吵声弱了下去。

与这个棚屋相比，另一个棚屋则惨淡极了。

女人哀求：“我孩子发烧了，可以给点水吗？求求你了——”

“想要水？用什么换？你女儿得了传染病，明天就送去销毁区，不过嘛，你倒是个正常人，长得也凑合。”

“你要干什么？！”

刘雯舒不忍去听，那个男人恶心的语气和做法，让她的心沉入谷底。

肮脏的事和人，永远这么肮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