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仓外传来汽车引擎的怠速声,刘雯舒慌忙把药瓶塞进麦秸深处,用秸秆盖住自己的身体。破旧的木门被推开,靴底踩在干草上的声音越来越近,她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消毒水和烟草混合的气味——是隔离区的security队长,那个总爱用拇指摩挲电击枪开关的男人。
“73号,出来吧。”男人的声音贴着谷仓墙壁传来,带着令人作呕的笑意,“博士说只要你把样本交出来,就能给你用‘特效药’,保住你剩下的牙齿。”
刘雯舒死死咬住嘴唇,尝到血腥味才没让自己发抖。她想起医务室里那些被锯掉半口牙的实验者,他们脸上麻木的表情比死亡更可怕。秸秆堆突然动了动,一只老鼠从她手边窜过,她吓得屏住呼吸,看着男人的军靴在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男人的脚步声远去,接着是金属摩擦的声响,“不过没关系,这片区域已经撒了荧光粉,你的脚印在紫外线灯下会像路标一样明显。”
木门被重重关上,引擎声渐渐消失。刘雯舒趴在秸秆堆里,心脏狂跳得像要冲破肋骨。她突然想起那条神秘短信,摸索着掏出藏在鞋垫下的手机——那是她从死去的清洁阿姨身上找到的旧款按键机,信号时断时续,却在这时又亮起新消息:“往西北走,三公里外有辆蓝色货车,车牌号尾号07。”
牙齿的疼痛还在蔓延,刘雯舒扶着墙壁站起来,满嘴的血腥味让她阵阵作呕。她抓起一把麦秸擦去下巴的血迹,从谷仓后墙的破洞钻出去,朝着西北方向的树林狂奔。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每跑一步,口袋里的药瓶就撞击着肋骨,像在提醒她背负的罪孽与真相。
树林尽头果然停着辆蓝色货车,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鸭舌帽,看见她就摇下车窗:“上车。”刘雯舒警惕地后退一步,男人突然掀起帽檐,露出缺了半颗门牙的嘴,牙龈边缘泛着熟悉的黑黄色,“我是49号,三个月前逃出来的。”
她猛地睁大眼睛,看着男人手腕上淡粉色的疤痕——那是隔离区强制注射留下的针孔印记。货车后座堆着麻袋,刘雯舒爬上去时踢到个硬物,低头一看是台老式摄像机,里面正循环播放着模糊的画面:穿着白大褂的人将蓝色药剂注入实验者静脉,镜头拉近,能清晰看到那些人牙齿迅速变黑的过程。
“这些是我偷偷录的。”49号发动货车,方向盘转动时发出吱呀的声响,“我们得把证据送出去,送到他们捂不住的地方。”
货车驶上国道,刘雯舒看着窗外的路牌飞速后退,牙齿的疼痛奇迹般减轻了。她摸出药瓶对着阳光举起,蓝色药剂里的结晶在光线下旋转,像无数个微小的齿轮,正在缓慢绞碎所有受害者的人生。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新闻推送,标题刺眼——“隔离区发生实验事故,73名实验体全部失控,已启动紧急清除程序”。
“他们要销毁一切。”49号的声音发紧,猛踩油门,“前面就是高速入口,过了收费站就出省了。”
刘雯舒攥紧药瓶,指节泛白。她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树林,突然想起那些没能逃出来的人。他们的牙齿或许会在焚化炉里化为灰烬,但齿间残留的毒素,终将成为钉死刽子手的最后一颗钉子。口腔里又泛起铁锈味,她知道自己的牙齿还在腐朽,但这一次,她不再恐惧——每一寸腐朽的血肉,都将成为控诉罪恶的烙印。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