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时,脸色已变了又变。
她终于明白李寒彻这些年为何总对这对师徒另眼相待,又为何对许多事未卜先知。
原来如此。
这方世界,竟是这么来的。
她望向唐三,目光里多了一丝怜悯,又很快散了。
而唐三此刻已翻到书末。
他抬起头,脸色苍白,咧开嘴,笑了。
那笑声由小及大,最后竟变成一阵阵疯魔般的傻笑。
“不可能。。。。。不可能的。。。。哈哈。。。。。错了,都是错的!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小舞嫁给我?我成了神?不可能,全都不可能!”
他不停摇着头,像把书里的一切都从脑子里甩出去,可那些字却像烙铁一样,烫进他每一寸神魂。
他猛地反应过来,眼睛赤红如血,指着李寒彻嘶声道。
“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你成神了,便窥探我的记忆,便编出这么一本书来乱我心神!这世间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的过去写成书!假的,全是假的!”
他像要把那本书撕碎,可那书散着蓝金色的微光,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
千仞雪闭了闭眼。
别人不懂,她却已懂。
自己与母亲、与武魂殿的结局。
天使神位破碎,母亲战死,武魂帝国崩塌,她与胡列娜颠沛流离。
还有,还有那个男人。
她的父亲千寻疾。他竟是那样对待母亲的。
那是她从未触碰过的、藏在暗处的真相。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天使神装轰然亮起,六翼暴涨,如山如海的神威毫不留情地碾向整座昊天宗。
那些重伤垂死的昊天宗长老们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被这股神威压得七窍渗血。
她咬牙,一字一字道。
“你们都该死,该死!”
李寒彻握住她的手,轻声道。
“小雪,让我来吧。”
他语气温柔,可话里的冷意,却比这山间的寒风更透骨。
他松开手,朝前踏出一步。
三色神光自他体内同时绽放,金蓝,暗红,霜白,三神神装同时附体,神环铺开,像三轮神月在他身后交汇。
他手持修罗剑,剑锋指向唐三。
另一只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极轻的一声,却像天地的开关被按下。
整座昊天宗,那残破的殿宇、断裂的山壁、满地的血与火,连同那些奄奄一息的宗人,全都在一瞬之间被冰封。
霜白爬满每一寸废墟,未死之人皆化作冰雕,连眉眼间最后一瞬的惊恐都清晰可见。
李寒彻握拳。
所有冰雕同时粉碎,化作漫天晶屑。
风一吹,便散了个干净。
整座昊天宗,除了唐三,再无一个活人。
连山都像被彻底洗净了一般,只余下死一般的空与静。
“唐三。”
李寒彻的声音从半空落下,如审判。
“给你个体面的死法。赤裸而来,赤裸而去,跳崖明志吧。”
唐三抬起头,望着那个三神一体的男人,又望见一旁满眼恨色的千仞雪。
他明白了,挣扎无用,求饶无用。
他颤巍巍地站起来,朝山崖边走去。
风声呜咽,像极了鬼见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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