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拥有了他曾经渴望的一切。

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扬起极淡的笑容。

这些都不是他的，是他用外挂换来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他抬手轻轻一挥，幻境如镜面般寸寸碎裂，第一道光柱悄然熄灭。

怒之幻境。

脑海中赫然出现前世的画面。

那些他以为早已尘封的记忆，被幻境赤裸裸地引了出来。

是千仞雪。

她胸口被唐三的唐门绝学观音泪贯穿！

佛怒唐莲在虚空中绽放，火光吞没了天使神殿，吞没了那道身影。

李寒彻长发被怒意激得无风自动，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火焰。

他知道这是假的，知道这一切都是幻境为了激怒他而编织的谎。

当千仞雪的身影在他面前被如此伤害，暴怒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没。

他没有失控。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怒意一寸寸压回心底。

唐三也好，唐昊也罢，这些恩怨他自然会用他的方式去清算，但不是现在，不是在幻境里被情绪左右。

他睁开眼，眼眸已恢复平静。

幻境如镜面般寸寸碎裂。

哀之幻境。

七宝琉璃宗的琉璃塔在火光中崩塌。

剑道尘心的七杀剑断成两截，那把陪了他大半辈子的剑，就那么躺在废墟中，剑柄上还握着一只苍老的手。

骨榕在哀鸣中消散。

千仞雪跪在天使神殿的废墟前，额头上那道天使神的烙印熄灭。

终生无法突破封号斗罗，终生无法继承天使神位。

李寒彻站在这些画面中央，眼眶泛红。

哀之试炼，考验的不是承受痛苦的能力，而是在无尽的悲伤中依然能看到那一线希望。

宁叔还有荣荣，七宝琉璃宗的传承不会断；老师和骨爷爷还活着，他送他们的魂骨还护在他们身上。

千仞雪的未来有天使神位在等她，有他在等她。

他抬手抹去眼角一滴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泪，朝那些画面微微一笑。

这些都不会发生，因为有我在。

幻境如潮水般退去。

惧之幻境。

幻境中没有敌人，只有一个六岁的男孩。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还打着补丁，孤零零地站在贫民窟那间破房子门口，望着对面墙上贴着的广告发呆。

没有系统，没有武魂，没有千仞雪，没有剑道尘心，没有宁荣荣，没有海神岛，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父母双亡、连未来都没有的孤儿。

那个六岁的李寒彻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怯生生的。

“我能活下去吗？”

李寒彻站在这个幻境中，看着他曾经最恐惧的画面。

不是敌人的强大，不是天雷的毁灭，而是回到原点，回到那个什么都做不了、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的孩子。

他蹲下身，与那个六岁的自己平视。

“能。你不仅能活下去，你还会成为这片大陆上最强的魂师。你会遇到一个叫千仞雪的女孩，她会是你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你会成为海神。所以别怕。”

他伸出手，那个六岁的孩子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小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幻境如春风化雨般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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