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第一医院,icu手术室外。
空气凝固如铅。墙上猩红的“手术中”灯牌,是这片惨白空间里唯一跳动的生命,却灼烧着每一个人的神经。林秀芬苍白的手指深深抠进急救推车的金属扶手,指甲断裂渗血也毫无知觉。程钢被推进那扇门已经四十分钟了,生死未卜。冯敏像一尊石像,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着眼,干裂的嘴唇无声蠕动,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在和未知的神明做着最后的谈判。
就在这时,一串突兀而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一个穿着沾满泥泞雪花的旧棉袄、包着褪色头巾的老妇,由一名小护士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她脸上刻着乡野的沧桑与此刻巨大的惊恐,一见到冯敏,立刻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冯镇长!冯镇长救命啊!!我家老二家的……早产了!……大出血,快不行了!就在外面……镇卫生所的救护车坏在雪地里了!医生……医生都在这边抢救程工……呜呜呜……求您了!求您救救我们娘俩啊!”
这哭声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捅穿了手术室门口脆弱紧绷的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
“什么?!”冯敏猛地睁开眼,一步跨到老妇面前,声音因为急切和嘶哑而变调,“产妇人呢?在哪?!快带我去!”
几乎是同时,林秀芬猛地挺直了身体!她锐利的目光闪电般扫过那个哭嚎的“接生婆”!那张脸确实是上河村的人,那个“老二家媳妇”她也见过几次……但不对劲!一个真正着急到崩溃边缘的接生婆,不会下意识地用眼角的余光迅速扫视四周的环境,尤其是看向那扇紧闭的手术后自动门时,一丝难以捕捉的“确认”感一闪而过!
**预警!极度危险!**
“护士!立刻通知安保!守住所有出入口!包括应急通道!”林秀芬的声音如同手术刀般冰冷锋利,响彻走廊!她自己则一个箭步,猛地抓住那个小护士的手臂,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同时,她的右手闪电般探入白大褂的口袋——里面是周志华托俞卫国转交给她的、用于最高预案启动的应急发射器!那是一个不起眼、伪装成电子体温计的装置,启动键是侧面的一个微小凸起!
但她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步!
就在冯敏焦急地想跟着“接生婆”冲向走廊拐角时,那“接生婆”一直隐藏在破旧棉袄袖口里的右手,如同蛰伏的毒蛇般骤然探出!握在她手里的,根本不是求助的手,而是一把闪着寒光、形似大型柳叶刀的——外科手术刀!!!
“主任小心!!!”林秀芬厉声尖叫!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巨大的恐惧与救人的本能让她不顾一切地将手中的发射器狠狠砸向那把致命的刀刃!同时用尽全身力气撞向惊愕中的冯敏!
“铛!”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
发射器挡开了刀刃最致命的部分,但锋利的刀尖还是划开了冯敏军大衣的领口!一道血线瞬间浮现!
“啊!”小护士发出了短促的尖叫!
杀手(接生婆)眼中凶光毕露!一击不中,她手腕诡异一翻,手术刀毒蛇吐信般再次扎向冯敏的心脏!动作干脆利落,狠辣精准,绝非普通农妇!赫然是受过专业格杀训练的杀手!
“拦住她!”林秀芬嘶喊着,不顾一切地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冯敏身前!冰冷的刀锋带着死亡的寒意直逼她的胸膛!
千钧一发!就在这生死瞬间,旁边待命的那辆抢救车猛地被一个身影横推了过来!是张建刚!他赤红着双眼,如同被激怒的公牛,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击杀手的手臂!
“噗嗤!”
手术刀没有刺入林秀芬的心口,却深深扎进了张建刚猛推过来的手臂肌肉中!鲜血顿时如泉水般涌出!
“建刚!!”林秀芬惊骇欲绝!
“操nima!”张建刚痛吼一声,竟彪悍地用那只受伤的手臂死死抓住了杀手握刀的手腕!巨大的力量让杀手一时无法抽刀!
机会!!就是现在!
林秀芬眼中寒芒爆闪!另一件东西从她白大褂口袋滑入掌心——一支普普通通的、用于签名记录的按压式圆珠笔!
但在她手中,这就是武器!她没有去按笔的尾部,而是用拇指精准地顶开了笔帽的卡榫!笔帽滑脱,露出了里面尖锐的不锈钢中轴!!
她如同在手术台上进行最精细的血管剥离,手腕一沉,带着冰冷的决绝与惊人的速度,将那截锋利的钢轴狠狠刺入了杀手握刀手腕的尺神经沟!!!
“呃啊——!!!!”
杀手爆发出一声骇人的惨嚎!那只握刀的手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手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尺神经被刺伤的剧痛和麻痹感让她半边身体都为之僵硬痉挛!
说时迟那时快!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医院安保和接到信号急速赶来的安全部外勤人员如同神兵天降,从两侧走廊入口猛冲进来!数名大汉瞬间将还在痛苦挣扎和试图反抗的杀手死死按倒在地!电光火石之间,一场精心策划的双重刺杀(声东击西吸引主要保卫力量,伪装接生婆实施近距离刺杀)被粉碎!
“老赵……控制……控制住了!”张建刚脸色惨白地靠着墙滑坐在地,死死按住血流如注的手臂,还不忘咧嘴向林秀芬露出一个带血的笑容。林秀芬惊魂甫定,心脏狂跳,她深吸一口气,立刻蹲下想给他紧急止血。
“保护病人!最高预案!!”安全部外勤队长厉声命令,几名战士立刻将冯敏、林秀芬和受伤的伤员围护在核心区域。走廊上一片狼藉。
走廊拐角的阴影里,清洁工王有才推着那辆满是污水的清洁车,浑浊的老眼如同冰冷的摄像头,将方才那场激烈的搏杀尽收眼底。当他看到伪装接生婆的杀手被按倒、尤其看到杀手手腕上那道刚刚被林秀芬反击留下的、与之前刺杀程钢凶手一致的刀口翻卷伤痕(尺神经损伤)时,他那麻木的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阴鸷。
任务失败了。他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调转方向,准备按备用方案行动——潜入后勤区,寻找更隐蔽的监控死角。
然而,就在他推车经过一个不起眼的杂物间门口时,一只如同老虎钳般有力的手猛地伸出来,捂住了他的口鼻,另一只手闪电般在他颈后某个位置重重一按!王有才只觉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就软软地瘫倒下去。
一名身穿后勤维修工制服(却带着战术手套)、面容冷硬如铁的外勤特卫从杂物间闪出,动作迅捷地将昏迷的王有才拖进房间。门无声地关上。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手术室内。
“血压5030!血氧掉到60!”
“快!加压输血!全速!”
“除颤仪!充电到200焦耳!准备!”
主刀主任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助手飞速地用纱布吸掉手术视野里的渗血。程钢的情况比想象中更糟!baozha冲击波造成的脑部微小挫裂伤引发了迟发性脑水肿,直接压迫到了生命中枢!更致命的是,一枚隐藏在肺部深处的微小金属碎片(晶种炉熔融金属飞溅)在颠簸的运输途中发生了移位,造成了肺动脉的极细微渗血,持续不断的失血带走了最后的生机!所有常规手段都用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