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一场罕见的暴风雪袭击了省城周边。红星厂通往省城的唯一公路被大雪阻断。偏偏这时,林秀芬乘坐的火车提前抵达省城,即将临产!
消息传来,俞卫国心急如焚!道路不通,救护车根本进不来!厂医院条件有限,应对复杂生产风险很大!
“厂长!让俺们去!”陈师傅、李师傅带着一群老工人冲进办公室,他们不知从哪弄来了几辆履带式拖拉机,后面还拖着临时焊接的、铺着厚厚棉被的雪橇板!“这老伙计,走雪地比汽车强!咱们去把秀芬和孩子接回来!”
风雪怒吼,天地苍茫。几辆插着红星厂红旗的拖拉机,像钢铁巨兽般轰鸣着冲出厂门,碾开深深的雪辙,坚定不移地向省城方向挺进。俞卫国坐在领头的拖拉机驾驶室里,陈师傅亲自掌舵,李师傅裹着厚厚的棉大衣坐在旁边。风雪抽打在脸上生疼,视线一片模糊,但每个人心中都燃烧着一团火——那是迎接新生命的火,是守护家人的火,更是属于红星厂这个大家庭的、永不熄灭的火!
拖拉机在没膝的雪野中艰难跋涉了数小时。当省城火车站的轮廓终于在风雪中显现时,俞卫国一眼就看到站台上那个穿着红色羽绒服、被医护人员搀扶着的熟悉身影。
“秀芬——!!!”
拖拉机尚未停稳,俞卫国就跳了下去,深一脚浅一脚地扑向站台。林秀芬看到他,苍白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卫国…我回来了…宝宝…等不及要见爸爸了…”
没有片刻耽搁,林秀芬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铺满厚厚棉被的雪橇上。拖拉机调转车头,再次冲入茫茫风雪。回程的路上,林秀芬的阵痛越来越频繁。雪橇在颠簸中前行,俞卫国紧紧握着她的手,不停地给她打气。陈师傅把拖拉机开得又快又稳,李师傅和王师傅等人围在雪橇旁,用身体尽量为她遮挡风雪。
风雪中,拖拉机宛如一座移动的生命堡垒。当红星厂医院温暖的灯光终于在风雪中亮起时,一声嘹亮而充满生命力的啼哭,穿透了寒风的呼啸,在厂区上空骤然响起!
“是个带把的!母子平安!”老厂医激动地冲出产房报喜。
产房里,林秀芬疲惫却幸福地笑着,看着身边皱巴巴、却用尽力气啼哭的小生命。俞卫国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小脸,又紧紧握住妻子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
窗外,风雪渐歇。得到消息的工人们自发聚集到医院楼下,不知谁先点燃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脆、欢腾,仿佛在庆祝一个新生命的诞生,也仿佛在宣告着红星厂这个钢铁巨人家族,血脉的延续与未来的希望。
俞卫国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欢呼的工友们,看着远处雪地里那几辆凯旋的、挂着红星厂旗的拖拉机,再回头看看病床上安睡的妻儿。他轻轻抬起手腕,那根磨得发亮的旧红绳,在病房温暖的灯光下,仿佛也焕发出了新的光泽。他低声,对着窗外的飞雪,对着脚下这片深爱的土地,也对着沉睡中的儿子,许下了一个父亲的承诺:
“儿子,你看,这就是爸爸和妈妈战斗的地方…未来,它会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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