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发脸色变了变：“他们不是新厂吗？质量稳不稳定还不好说，你怎么就敢上柜？”

“好不好，得老百姓说了算。”李玲玉朝柜台前努了努嘴，“马主任你看，这不抢着买吗？”

旁边一个大妈挤过来，一把抓起那个竹篮，翻来覆去地看：“这篮子编得真密实！多少钱？”

售货员笑着说：“五毛。”

“五毛？不贵！我要了！”大妈掏出五张毛票，往柜台上一拍，准备拎着竹篮走人。

“大妈，这个是展销品，不卖的！”

售货员笑着说：“过七天你再来买，保证有货！”

后面一个大爷急着喊：“竹椅呢？竹椅卖不卖？”

“卖！一块二一张！”

“给我留一把！我排了半天队了！”

柜台前又闹腾起来。

马德发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难看。

他压着嗓子问：“李主任，你这价格……”

“价格怎么了？”

“竹篮五毛，竹椅一块二，比我们供销社的竹制品贵了一截。”

“马主任，一分价钱一分货。”

李玲玉拿起旁边竹筛，认真说：“你看看这孔眼，匀不匀？你再摸摸这边沿，扎不扎手？就冲这手艺，四毛钱一个，老百姓抢着要。”

马德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起昨天那个年轻人，想起自己说的那句“全县竹制品都走供销社渠道”，就觉得脸皮子发烫。

“那……他们供货稳定吗？”他还想扳回一城。

“稳不稳定，不劳马主任操心。”李玲玉笑呵呵地说，“第一批试销，我订了六十件。”

马德发不吭声了，扭头要走。

“马主任。”李玲玉喊住他，“往后要是你们供销社的竹制品卖不动了，可以来找我们百货大楼进货。我们量大，价格还可以给你优惠。”

马德发脚下一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李主任说笑了。”

说完，他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百货大楼。

李玲玉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微微一翘。

第二天上午，胡小龙正在卫生室给一个老太太看风湿，赵明贵急匆匆跑进来。

"小龙！那个县供销社的马主任来了！”

胡小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来干什么？”

"他说要跟我们谈竹制品收购的事。我看他脸色不太好看，你赶紧去看看吧。”

胡小龙把药方开好，交代赵兰英几句，起身往队部走去。

队部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

马德发坐在队部办公室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脸色阴沉。

赵东亮坐在对面，脸上的笑有些勉强。

看见胡小龙进来，马德发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皮笑肉不笑地说：“胡小龙，你倒是跑得快。昨天从供销社出来，扭头就去百货大楼找了李玲玉，对吧？”

胡小龙拉了把椅子坐下，笑了笑：“马主任消息真灵通。”

"你什么意思？”马德发盯着他，"我昨天给你的价格你不满意，可以再谈。你倒好，转头就把货给了百货大楼。你这是不给我面子？”

赵东亮在旁边打圆场：“马主任，小龙年轻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年轻不懂事？”马德发冷哼一声，"我看他精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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