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安全生产。”
胡小龙淡定道:“要定几条死规矩:砖没凉透不准上墙码垛;窑顶卸砖必须两个人以上配合;出窑的砖统一堆放在指定区域,不得堆高超过一米五。”
屋里安静了一瞬。
赵有福看了赵东亮一眼,目光复杂。
赵大成低着头不说话。
赵明贵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憋了半天,终于开口。
“照你这么说,这砖厂就不是咱们庄稼人干的活了,这不跟城里的工厂一个样了?”
“就是要跟城里的工厂一样。”
胡小龙看着他,语气不急不躁:“明贵叔,城里的工厂能挣钱,就是因为规矩多。咱们想挣城里的钱,就得学城里的规矩。”
赵东亮一直没说话,此刻终于开口了。
“这几条规矩,我看行。定了规矩,大家心里有个谱,出了事也不怕扯皮。”
赵明贵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反对的话。
赵有福点头:“我同意。”
赵大成犹豫了一下:“我也同意。”
胡小龙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我回头写个章程出来,大伙儿过目后,就贴在砖厂门口,让每个干活的人都知道。”
众人点头,陆陆续续散了。
赵明贵走在最后,出门前回头看了胡小龙一眼,又看了看赵东亮,想说句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胡小龙走出队部,天已经全黑了。
出了队部,胡小龙正打算回去,身后传来赵东亮的声音。
“小龙,等一下。”
胡小龙回头:“叔,有事?”
赵东亮走过来,两人并肩走在村道上。
沉默了一会儿,赵东亮才开口:“你刚才在会上提的那几条,都是之前就想好的?”
“想了几天了。”胡小龙坦白说,“赵大贵被蜂蛰那天我就在想,砖厂要想长远,光靠一腔热情不行,得立规矩。”
赵东亮点了点头,没接话。
沉默地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小龙,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大队长不称职?”
胡小龙停下脚步:“叔,我没这个意思。你当大队长,谁都说你好。”
“那你刚才会上说那番话,为什么不当面跟我讲?非要当着大伙儿的面,让我下不来台?”
赵东亮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实实在在的不痛快。
“叔,我知道有些话你一时难以接受。”
胡小龙沉默了片刻,开口说:“就拿工伤医疗基金来说吧,你只考虑砖厂眼前是否赚钱,却忽略了砖厂的长远发展。”
“工伤医疗基金是要花费砖厂的部分盈利,但从长远来看,社员能安安心心做事,砖厂才能长远发展。”
赵东亮脚步微微一顿,好一会儿没动。
胡小龙跟着停下脚步。
赵东亮终于开口,声音沉了几分:“小龙,叔老了。你比我敢想,也敢干。往后你有想法就直说,不用怕叔不高兴。”
胡小龙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行。”
赵东亮摆摆手:“回去吧,天不早了。”
两人各自转身,一个往村东走,一个往村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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