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赵东胜正蹲在自家院门口抽闷烟。

邓春香从灶房出来，手里攥着一张十块钱的票子，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东胜，要不……咱也入一股？”

赵东胜没再说话。

下午，胡小龙正准备去砖窑转转，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胡小龙。”

他回头一看，赵东胜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脸上的表情又僵又硬，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

“东胜叔，有事？”

赵东胜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别着脸不看他：“我……我也入一股。”

胡小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啊。你去队部找大队长登记就行。”

赵东胜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有点不敢相信：“你不拦着我？”

“我干嘛拦着你？”胡小龙笑呵呵说：“我说过入股不论先后，不论多少。”

赵东胜神色缓和了一些，看着他说：“胡小龙，在赵家沟大队，你是第一个让我佩服的人。”

胡小龙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胡友根看见这一幕，走过来低声说：“你真答应他入股了？”

胡小龙笑了笑：“多大点事，还能记一辈子？”

胡友根拍了拍他肩膀：“行，这才是干大事应有的胸怀。”

过了一天，一辆卡车开进了砖厂，在旁边的空地上停稳。

县建筑公司采购科主任黄大河从副驾驶跳下来。

他扫了全场，找到胡小龙，脸上堆着笑周过去：“小胡同志，我来拉砖了！”

胡小龙把他和赵东亮做了介绍。

赵东亮跟黄大河握了手：“黄主任，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黄大河摆摆手，扭头看到烟囱冒着烟，眼睛顿时一亮：“哟，你们又烧了一窑？”

赵东亮笑眯眯道：“第二窑今天刚点的火，五千多块，希望质量跟头一窑一样。”

黄大河快步走到砖垛前，弯腰拿起一块砖看了看，又用手指敲了敲，点头说：“好砖！比县红砖厂的还匀称！”

他转身朝胡小龙竖起大拇指：“小胡同志，你们这砖厂，质量杠杠的！”

胡小龙笑了笑：“黄主任过奖了。”

黄大河试探着说：“那咱们装车？”

“行！”胡小龙点点头，笑着说：“这装车费……”

“跟县红砖厂一样，每车三块，我们出！”

赵东亮一挥手：“来五个装砖，手脚麻利点！”

五个社员还没来得及装转，村道上又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众人抬头望去，一辆卡车开过来了。

车在窑场边停下，车门一开，下来一个中年人，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

他走到砖垛前，拿起一块砖掂了掂，又敲了敲，笑容浮上脸颊。

“好砖！县红砖厂的砖也没这么匀！”

他转身看向赵东亮：“请问，你们这砖卖不卖？”

赵东亮一愣：“你们是？”

那人掏出介绍信递给赵东亮。

“我是县第二建筑公司采购科科长，姓刘。我们公司正在盖县农机厂的新厂房，急需用砖。听说你们赵家沟烧了批好砖，王局长介绍我们来的。”

王平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