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胜站在人群外面，听着那些议论声，阴着脸没说话。

邓春香站在他旁边，压低声音说：“要不……咱也入一股？”

赵东胜脸一沉：“入什么入！胡小龙搞的东西，能有好事？”

邓春香小声说：“可他做的哪件事不是赚了？”

赵东胜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到时候砖卖不出去，我看他怎么收场！”

邓春香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赵东亮合上账本，把胡小龙叫到旁边。

“既然是你提出来建红砖厂的，那就由你去找烧砖师傅。”

胡小龙点点头：“行，明天我去县红砖厂转转。”

“县红砖厂？那可是公家的厂子，人家能放人来干私活？”

“偷偷摸摸找呗。”

赵东亮拍了拍他肩膀：“注意安全，别惹麻烦。”

第二天，胡小龙就出了门。

县城红砖厂在城南，远远就能看见那根大烟囱冒着黑烟，轰隆隆的机器声隔着半里地都能听见。

胡小龙没走正门，绕到厂区后面的窑场。

窑场里热火朝天，几十个光膀子的工人正往窑里码砖坯，热气蒸得人睁不开眼。

胡小龙躲在一边看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在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身上。

那老汉戴着顶破草帽，正弯腰检查刚出窑的砖，手里捏着一块砖翻来覆去地看，时不时用手指敲两下，听声音。

旁边一个年轻工人问他：“陈师傅，这窑火候怎么样？”

胡小龙听力敏锐，听得清清楚楚。

陈长生把砖放下，皱起眉头：“火大了点，边角有点过烧。下一窑减两锹煤。”

胡小龙眼睛一亮。

他找了个机会，趁陈长生去墙根下喝水歇息时，凑了过去。

"陈师傅。”

陈长生抬起头，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是？”

“我是河源公社赵家沟大队的，姓胡。想请您帮个忙。”

陈长生放下水碗，警惕地看着他：“什么忙？”

胡小龙压低声音：“我们大队想建个砖窑，想请您去指导指导。”

陈长生脸色一变，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厂里不让干私活，抓住了要开除的！”

“师傅，不白干。一天两块钱，包吃。”

老头的脚步顿了一下。

一天两块，一个月就是六十块！

差不多是他一个月工资的两倍！

他声音低了几分：“你说话算数？”

“算数！”

陈长生盯着胡小龙看了几秒：“行。明天一早我去。”

两人交换了名字，胡小龙就走了。

第二天早上，陈长生就背着个帆布包到了赵家沟，找到胡小龙。

胡小龙把他带到队部。

“叔，这位是县红砖厂的陈长生师傅，烧了二十年砖。”

赵东亮热情地伸出手：“陈师傅，欢迎欢迎。”

一番寒暄后，陈长生说建转厂先要选好地点。

赵东亮和胡小龙领着他，在村子周边转了一圈。

陈长生蹲下来抓了几把土，放在手心里搓了搓，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最后走到后山一处山坡前，用脚跺了跺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