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安静了一瞬。

龚建国站在旁边没说话，眼里带着几分兴致。

赵东亮也想看看胡小龙到底能不能把这铁疙瘩摆弄转。

小周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一股轻视：“行，你试试。开坏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赵东亮吩咐十几个社员，把那台耕田机从车上弄下来。

胡小龙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他把操作手册掏出来，按照图纸找到了引擎、离合、刹车等几个关键部件。

发动引擎，踩下离合，挂挡，松开手刹，慢慢松开离合踏板。

耕田机突突地响了两声，车头猛地往前一窜。

胡小龙松了松油门，笨拙的耕田机像一头听话的耕牛，在稻田里稳稳地向前开去。

他换了个挡，速度提了上来，耕田机咆哮着向前奔跑，扬起一阵灰尘。

工地上的人全看愣了。

赵志军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不是说没开过吗？”

赵明贵瞪着眼：“这小子真会开？”

赵有福哈哈笑出声来：“我就说！小龙没有不会的！”

胡小龙把拖拉机开了一圈，稳稳地停在原地，熄了火，跳下来朝小周笑了笑：“小周师傅，还行吧？”

小周愣了好半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你以前开过？”

“真没开过。”胡小龙说得轻描淡写，“我是根据操作手册来的。”

小周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他盯着胡小龙看了几秒，那眼神里的轻视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那……”他清了清嗓子，“那先按你的法子来。先教操作，原理后面再补。”

赵东亮笑得合不拢嘴，一巴掌拍在胡小龙肩膀上：“你小子，今天是给赵家沟长脸了！”

龚建国在旁边看着，嘴角也挂了一丝笑。

他走近小周，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周师傅，别往心里去。农村有农村的土办法，管用就行。”

小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胡小龙笑着说：“操作其实不难，就是油门、离合、挡位、方向盘。跟开那台机耕船一个道理，就是块头大了一点。”

几个机械手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胡小龙一条一条给他们讲，小周站在旁边，神色比刚才大不一样了。

这一天，从早到晚，六个人轮着上机练习。

胡小龙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把手教。

赵有福年纪大，手脚慢，胡小龙就让他多练两圈。

赵志军上手快，胡小龙就让他试不同挡位。

三台机械在刚整好的稻田里来回跑，冒着黑烟，把一片冬日的寂静搅得热气腾腾。

日落时分，天色暗下来了。

龚建国看着小周说：“小周老师，看来这里用不着你了。”

小周脸色不太好看，坐进车里回公社了。

龚建国临走前，拍了拍胡小龙的肩膀：“好好带。今年赵家沟的春耕，就看这些铁家伙了。”

正月底，稻田改造工程全部结束。

五百亩改造过的稻田，整整齐齐地铺开在鱼塘四周。

田埂全部重新加固过，引水渠也扩宽了，水顺着渠沟哗哗地流进田里，浸润着刚翻过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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