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赵建平进了堂屋,拐进右手边的房间,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赵有生躺在床上,脸色发白,嘴唇发紫,呼吸浅而急促。
胡小龙把药箱放下,检查了一下赵有生的状况。
额头冰凉。
瞳孔缩小。
脉搏细弱而快。
“喝了多少酒?”胡小龙转头问。
赵建平急声道:“中午跟几个叔伯喝了三斤多自家酿的米酒……”
胡小龙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急性酒精中毒,而且症状不轻。
他从药箱里拿出纳洛酮、维生素b1各两支,抽进葡萄糖瓶子里,然后挂起来静脉滴注。
十几分钟后,赵有生的呼吸慢慢平稳了,嘴唇也从紫黑色变回暗红。
半个小时后,赵有生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爹!”赵建平扑过去,声音都变了调,“你醒了!”
赵有生茫然地看着屋里的几个人,沙哑着嗓子说:“我……我这是怎么了?”
“你喝酒喝多了,酒精中毒。”胡小龙把碗放下,“幸好我来得及时,再晚一会儿,就危险了。”
赵有生愣了两秒,看了看胡小龙,嘴唇哆嗦了几下:“大年初一就给你添麻烦……"
胡小龙摆摆手:“没事。以后喝酒悠着点,别往死里灌。”
赵有生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胡小龙收拾好药箱,叮嘱说:“今天别让他吃东西,明天早上喝点粥。”
赵建平连连点头,送他到院子里,从兜里掏出几张零票,塞到胡小龙手里。
“大年初一,图个吉利。”
胡小龙也不推辞,笑着收下,背着药箱出了院子。
成功抢救危重病人1人次,奖励50积分。
从赵有生家出来,快下午四点了。
冬天黑得早,天色快暗下来了,北风吹得路边的树林呼呼作响。
胡小龙把衣服拢了拢,沿着石板路往回走。
经过一片坡地时,他脚步忽然顿住了。
路边半人深的枯草丛里,歪歪斜斜躺着一个人。
身上穿着一件半新的蓝布棉袄,一只鞋子掉在路边,嘴里打着呼噜,酒气隔着好几步都能闻到。
胡小龙走近一看,不由地笑了。
七队的赵有才。
这人平时就是个老酒鬼,看来中午又没少喝。
胡小龙蹲下来,推了推他的肩膀:“有才叔?醒醒!不能在这儿睡!”
“我没醉,再来一碗……”
赵有才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又不动了。
大冬天的,在这儿睡一夜,非得冻出病来不可。
换做前世,胡小龙肯定不敢管这种事。扶人反被讹的事屡见不鲜。
但这个年代,人心还没那么复杂。
你帮了人,人家只会诚心诚意地感谢你,不会反过来咬你一口。
胡小龙帮他穿好鞋,又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一手搂着他的腰,把人从地上架了起来。
赵有才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他身上,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胡小龙架着他,慢慢地往队部方向走。
走到村口,迎面碰上赵有才的婆娘王翠芬,正急得团团转。
“有才!你怎么喝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