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赵玉燕低下头，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划了划，“我爹还说，你又收了个学生。”

“赵兰英，我们初中同学。她爹求到队部，你爹安排的。”

赵玉燕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时候，胡来弟和胡唤弟洗完碗回来了，赵玉燕便没再往下说。

又坐了一会儿，赵玉燕站起来：“不早了，我回去了。”

刘秀英从灶房出来，招呼胡小龙：“小龙，送送雨燕。”

胡小龙还没说话，赵玉燕先开口了：“不用送，路不远，我自个儿走就行。”

说完，她冲胡小龙笑了笑，转身出了院门。

胡小龙站在门口，看着她一步步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九，眼看着后天就是年三十了。

赵家沟里到处弥漫着过年的气息，小孩儿在村道上追跑打闹，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炮仗响。

虽然已经放假，胡小龙还是来到卫生室，生病不分时间。

陆续有病人来，都是一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

快晌午的时候，最后一个病人走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赵玉燕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包。

“怎么没病人？”

“看完了。”

赵玉燕将塑料包撕开，露出一条白色的围巾。

“这是……”

“给你的。省城带回来的。”

赵玉燕把围巾挂在胡小龙脖子上，绕了一圈。

她看了看，微笑说：“不错，挺精神的！”

胡小龙笑了笑：“谢谢！”

赵玉燕收回目光，随口问了一句：“赵兰英今天没来？”

“已经放假了，不用来。”

“哦。”

赵玉燕点点头，开口说：“小龙，这次回来，我爹说了你很多事。”

胡小龙靠在椅背上，笑了笑：“哦？都说了些什么？”

“说你胆子大，敢跟县革委的主任讨柴油，还说你认识省里的大领导，现在连公社书记都对你客客气气的。”

赵玉燕莞尔一笑：“我爹说你将来肯定比他有出息。”

“你爹抬举我了。”

“这不是抬举。”赵玉燕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认真了几分，“我也认为你不会再赵家沟呆很久的。”

胡小龙没有接话。

赵玉燕迟疑了一下，轻声说：“我这次回来，我妈跟我念叨了好几次，问我大学里有没有人追我。”

“那必须有啊。你长这么好看。”

赵玉燕脸微微红了一下：“是有一个，但我没答应。”

“为什么不答应？”

“因为……”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胡小龙脸上，“我答应过别人，要等他。”

胡小龙笑呵呵的，没有接话。

赵玉燕嗔怪道：“你这个人，有时候真让人又气又恨。”

胡小龙笑了笑。

赵玉燕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走了。

胡小龙望着她珊珊离去的背影，蹭了蹭脖子上的围巾，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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