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胡小龙来到卫生室,赵兰英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她穿着一件碎花棉袄,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规规矩矩地垂在胸前。
看见胡小龙,她脸蛋微微泛红:“小龙……胡医生,大队长让我来跟你学医。”
胡小龙点点头,打开门:“进来吧。”
赵兰英走进去后,拘束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干什么。
赵雪香今天去公社卫生院报到,昨天把卫生室的钥匙给了胡小龙。
胡小龙从兜里摸出那把钥匙,递给赵兰英,笑着说:“以后你就是卫生室的主人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拘束。”
赵兰英接过钥匙,手都在抖动:“胡医师,谢谢你!”
胡小龙笑了笑:“谢我什么?”
“大队长跟我说了,是你点名让我跟你学医的。”
赵兰英抬起头,红着脸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你别多想,我们是同学,知道你读书那会儿成绩不错,是块培养的料子。”
胡小龙挠挠头:“没事的时候,你就看这本书,不懂的地方问我。”
说着,他拿起一本《赤脚医生手册》递过去。
赵兰英红着脸“哦”了一声,接过去坐下,静下心来翻开第一页,看了起来。
胡小龙也没再说话,翻着昨天的病历本,把处方一张一张看过去。卫生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赵兰英抬起头,犹豫着开口:“胡医生,雪香姐……真的去公社卫生院了?”
“是的,今天去报到。”
赵兰英又“哦”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胡小龙瞥了她一眼,正色道:“你跟她不一样。她学了几个月就调入公社卫生院,是赶上了好机会。你不用急,慢慢学,把底子打扎实。”
赵兰英点点头,没再说话。
上午来了几个病人,感冒发烧的,拉肚子的,胡小龙看病开药,赵兰英就在旁边看着。
胡小龙忙完了就会给她讲几句,她听得认真,拿个小本子记下。
下午没什么病人,胡小龙就搬了张椅子坐到她旁边,指着书上的图给她讲人体结构。
赵兰英听得很专注,时不时问两句,胡小龙耐心回答。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胡小龙合上书:“今天就到这儿。明天继续。”
赵兰英把书和本子收起来拿在手里,站起来,抿了抿嘴:“胡医生,谢谢你。”
“别叫胡医生了,听着别扭。跟雪香姐一样,叫小龙就行。”
赵兰英脸一红,低低地喊了一声“小龙”,快步走了。
胡小龙锁了卫生室的门,往家走去。
平整稻田的社员们也收工了。
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不是小声埋怨几句。
“这活太累了。”
“是呀,土方太多了,不是挖,就是挑。”
回到家里,父亲胡友根正坐在堂屋门口,裤腿上沾满了泥水,一双手掌上磨出好几个血泡。
胡小龙拉了条板凳坐过去:“爹,今天干了多少?”
胡友根叹了口气:“干了一整天,也就平整了不到两分地。那一片田高低不平,光是填高就填了百把车土。按这个速度,干到开春都干不完。”
胡来弟从灶房探出头来,插嘴道:“今天队长还在骂人呢,说大伙儿磨洋工。一车土上百斤,推上推下的,谁受得了?”
胡唤弟跟着点头:“就是。爹嗓子都喊哑了,可大伙儿手脚就是快不起来。”
胡小龙没接话,低头想了想。
这个时代推土全靠肩膀挑、手推车推,光是平整那片地,恐怕就得耗费几个月的人力。等开春机械到了,地还没整好,那可就耽误事了。
要是有挖掘机,就轻松多了。
他想到了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