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大早,胡小龙推开卫生室的门。
天气冷了,寒风一阵一阵地刮,卫生室的门半开半闭着。
赵雪香已经到了,正背着他弯腰扫地。
她上身穿着一件毛线衣,下身是一件松紧裤,细软的腰身和浑圆的臀部,完全展露在胡小龙眼前。
听到推门声,她回过身来,轻轻说了声“你来了”。
胡小龙看到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四周泛着黑,显然是夜里没睡好。
“你爹态度改了没有?”
赵雪香手一顿,摇了摇头。
胡小龙安慰说:“没事。只要你态度坚决,你爹就没有办法。”
赵雪香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小龙,你说我爹……会改变态度吗?”
“你爹只是一时糊涂,被那三百块钱晃了眼。”
胡小龙安慰道:“别怕,我会想办法让他改变态度的。”
赵雪香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
赵东亮推开门走进来,看见两人阴着脸,眉头微微一皱:“出什么事了?”
“叔。”胡小龙站起来,把赵庆余逼赵雪香嫁人的事说了一遍。
赵东亮听完,脸色沉下来:“这个赵庆余,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叔,你看这事怎么办?”
赵东亮点了支烟,吸了一口:“大队可以出面找他谈谈,但雪香是她闺女,他要是一根筋不听,大队也没办法。”
赵雪香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胡小龙拍了拍她肩膀:“别急,大家帮你想办法。”
赵东亮看了胡小龙一眼:“你先别管这事了。我明天要去省城开全省杂交水稻推广大会,走之前有几件事要交代你。”
胡小龙点点头:“叔,这下你要在全省露脸了。”
赵雪香愣住了,抬头看着他,眼里带着惊讶。
“别贫嘴。”赵东亮摆摆手,“我走这几天,大队的事你帮我盯着点。尤其是那口鱼塘,全大队的人都指望它过年吃上鱼呢。”
“知道了。”
赵东亮看着他,语气缓了些:“雨燕在省医学院读书,你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她?”
胡小龙笑了笑:“要她好好读书。”
赵东亮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要从他脸上找出点别的什么来:“就这一句?”
“嗯,就一句。”
赵东亮神色复杂,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行吧,我知道了。”
说完转身走了。
赵雪香看着赵东亮走远,小声说:“小龙,大队长好像有点失望。”
胡小龙没接话,坐回诊桌前:“不说这个了。你爹的事,我回头再想法子。”
赵雪香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上午来看病的人不少。
胡小龙看病,赵雪香打针发药,两人配合熟练,谁也没再提相亲的事。
第二天,赵东亮动身前往省城参加会议。
临走前,再次叮嘱胡小龙看好鱼塘,说晚年发生过外村的人来偷鱼事件,不能掉以轻心。
当晚,胡小龙吃了晚饭,裹了一件旧棉袄,打着手电筒出了门。
天冷的厉害,西北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他缩着脖子,沿着村道往五队方向走。
鱼塘在五队村口那片洼地里,水位下降了许多,由最大时的十亩水面缩小至两亩。
最深的地方,只剩半腰深。
如果用渔网,来回两个回合就可能将鱼塘的鱼网尽。
胡小龙灭了电筒,靠在一个背风草垛上扫视四周。
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胡小龙侧耳听了听,是赵有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