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完全黑下了，胡小龙正坐在308病房陪蒋春娥说话，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王小娟走进来，穿了一件碎花长裙，上身搭了一块外套，头发披散下来，比白天温柔了不少。

“胡小龙，走吧。”

蒋春娥推了推胡小龙的胳膊：“快去吧，这里有我看着。”

胡小龙站起来，跟着王小娟出了病房。

县城街道两边的路灯昏黄，照着一对对恋人。

王小娟走在前面，步子轻快，辫梢甩来甩去。

“今晚放《梁山伯与祝英台》，你喜欢吗？”

胡小龙点点头。

电影院离医院不远，走十几分钟就到了。

王小娟跑去买票，胡小龙想掏钱，被她一把按住了手。

“我请你。”

她的手软软的，带着一股肥皂的香味。

胡小龙没再争。

票买了，两毛钱一张，靠中间的位置。

王小娟在进门口的地方买了一包瓜子，递到胡小龙手里。

两人走进放映厅，找到位置坐下。

王小娟伸手抓了一颗瓜子，剥了壳，送到胡小龙嘴边。

胡小龙愣了一下：“你自己吃吧。”

“我剥给你吃的。”

王小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胡小龙只好张嘴接住，嘴唇接触到她的指尖，王小娟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银幕暗下来，电影开始了。

江南水乡，小桥流水。

梁山伯与祝英台在书院相遇，同窗共读，形影不离。

王小娟看得入神，身子慢慢朝胡小龙这边靠过来。

银幕上，梁山伯得知祝英台是女儿身，惊喜交加。王小娟抓住胡小龙的胳膊，低声说：“你看他那个傻样。”

胡小龙笑了笑，没说话。

电影一帧一帧放着，王小娟越靠越近，最后干脆侧过身，把脑袋靠在胡小龙肩膀上。发丝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

祝英台被许配给马文才，梁山伯伤心欲绝，一病不起。

王小娟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太可怜了……”

胡小龙没接话。

结局，梁山伯与祝英台化蝶。

凄美的音乐响起，两只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王小娟眼泪掉下来了，身子微微发抖。胡小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王小娟顺势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

胡小龙僵了一下，手悬在半空，不知道放哪儿好。过了几秒，他轻轻揽住王小娟的肩膀。

胡小龙僵了一下，手悬在半空，不知道放哪儿好。过了几秒，他轻轻揽住王小娟的肩膀。

两人出了影院。

夜晚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胡小龙。”她低着头，声音很轻。

“嗯？”

“你……你有对象吗？”

胡小龙沉默了两秒：“还没有。”

王小娟顿住脚步，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挺好的。”

“那……”王小娟咬了咬嘴唇，“那你愿意跟我处对象吗？”

胡小龙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王小娟低下头，手指绞着裙角：“我知道你心里可能有人，但我不在乎。我可以等。”

“小娟……”

“你别急着回答。”王小娟抬起头，笑了笑，“我给你时间考虑。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转身跑了，裙角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

胡小龙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