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成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胡小龙从怀里掏出一张报纸,高高举起。
“唐副主任,这是去年的人民日报,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杂交水稻试种成功,亩产超过千斤。”
唐成望不由自主地抢过来。
人民日报。
四个醒目的红色报头。
这是权威官媒。
他的手微微发抖。
胡小龙不紧不慢道:“人民日报都报道了,你还要拔,这才是对抗组织!”
唐成望脸色一下子白了。
周围几个干部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赵东亮走过来,语气缓和道:“唐副主任,小龙年轻不懂事,说话冲,您别往心里去。但这杂交水稻,确实不能拔。”
唐成望盯着手里的报纸,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把报纸往胡小龙怀里一塞,转身就走。
“上车!”
吉普车发动,扬尘而去。
田埂上,社员们轰地一下炸开了锅。
“胡小龙真厉害!连县革委副主任都敢怼!”
“可不是嘛,怼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下杂交水稻保住了!”
赵东亮走到胡小龙身边,压低声音:“那张报纸哪来的?”
“我收藏的。”
胡小龙笑了笑:“我就是从这份报纸上看到杂交水稻亩产千斤,才极力主张种植的。”
胡谋胜和赵东胜站在人群外面,脸色铁青。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溜走了。
晚饭后,胡小龙一家坐在院子里乘凉。
虽然快中秋了,天气还是一样的热。
胡友根摇着蒲扇,回想起上午发生的事,意犹未尽道:“小龙今天那个气势,把县革委副主任怼得哑口无,真是解气。”
“小弟,你真厉害!”
“嘻嘻,那个唐副主任脸都黑了。”
胡来弟两姐妹笑嘻嘻附和。
胡小龙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没什么,他就是狐假虎威。”
胡友根笑眯眯的:“那也得你有胆量。”
林芝看着胡小龙,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一闪一闪的。
第二天早上,胡谋胜睡眼惺忪地起来。
昨晚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赵东亮那张冰冷的老脸。
不仅没借着杂交水稻搞倒赵东亮,反而在全大队社员面前丢了脸。
他不甘心。
洗漱一番后,他出了门,直奔公社卫生院。
公社梁主任是赵东亮表亲,护着赵东亮。他那想着就去公社卫生院告发。
到了卫生院,他直接敲开了院长办公室。
“王院长。”
院长王学礼正在办公,抬头看着胡谋胜,皱了皱眉:“你是谁?”
“王院长,我是赵家沟大队队委会委员胡谋胜,有重要情况向您汇报。”
胡谋胜走过去,低声说:“我们大队有个传染病人,大队长赵东亮瞒着不报,赤脚医生胡小龙私自给他治病。”
王学礼脸色沉了下来。
“什么病?”
“不知道。”
胡谋胜摇摇头:“但赵东亮派人盯着他,不让他出门。胡小龙去给他看病,还穿白大褂、戴口罩和手套,搞得跟防什么似的。”
“而且,那家人屋子四周撒了一圈石灰。王院长,你说这要是普通病,用得着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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