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完,赵雪香一瘸一拐地走出手术室。
胡小龙道:“我给你的崴脚按揉一下。”
赵雪香点点头,在诊床前坐下。
胡小龙从药柜里拿出红花油,倒了些在手心搓热。
他蹲在赵雪香面前,把她的裤腿往上卷了卷,露出脚踝。
握住她的脚,另一只手按在肿起来的地方。
“这地方叫解溪穴。”
胡小龙边按边说,拇指在肿处慢慢转圈,“崴脚了,先揉这里。”
力度不轻不重,正好卡在酸胀的地方。
赵雪香咬着嘴唇没吭声,但抓着床沿的手紧了紧。
“疼就说。”胡小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不疼。”赵雪香摇摇头,声音有点发颤。
胡小龙拇指移到脚踝内侧。
“这是商丘穴。脾经上的,活血化瘀。”
他的手指在赵雪香脚踝上一圈一圈揉着,力道从轻到重,又从重到轻。
赵雪香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跳,扑通扑通的。
“你记住了没?”胡小龙问。
赵雪香回过神来,脸一红:“记……记住了。”
“你来试试。”
“你来试试。”
胡小龙松开手,把红花油递给她。
赵雪香接过瓶子,倒了点在手心,学着他的样子搓热。
然后把手按在自己脚踝上,按了两下。
“不是那样。拇指用力,其他手指放松。”
他握着她的手,按下去。
“感觉一下,要按到骨头旁边的缝里。”
胡小龙带着她转了两圈,才松开手。
“再试试。”
赵雪香低着头,自己按了几下,虽然笨拙,但位置找对了。
“就这样,回去自己按,一天三次。”
赵雪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走吧,送你回去。”
赵雪香撑着床沿想站起来,脚一落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又坐了回去。
胡小龙叹了口气,在她面前蹲下。
“上来吧。”
赵雪香看着他的背,慢慢把身子贴上去,搂住他的脖子。
胡小龙托住她的腿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夜风吹过来,带着稻香和泥土味。
一路上没人说话。
十几分钟后,到了赵雪香家院子外。
胡小龙放下她,摆摆手:“进去吧。”
不待赵雪香说话,他便消失在夜色里。
次日,赵雪香脚步轻快地来到卫生室。
看到胡小龙,她莞尔一笑:“小龙,你教的按揉办法还真管用,我的崴脚完全好了。”
胡小龙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赵雪香看出他心情不是太好,关切道:“怎么了?你有心事?”
胡小龙沉默片刻,缓缓道:“我想了一夜,要不要把赵大贵的病症往上报?”
赵雪香仰着脸问道:“上报了,赵家贵是不是就要被抓起来?”
胡小龙纠正道:“不是抓起来,是隔离。”
“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着呢!”胡小龙斟酌道:“抓起来就像旧社会那样,任其自生自灭。隔离是避免传染给其他人,有药物治疗。”
赵雪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么说来,隔离也没什么不好的。”
胡小龙心情复杂,没有说话。
作为一名医生,他知道为了二队全体社员的健康安全,必须上报。但这个时代治疗麻风病的药物非常有限,一旦赵家贵被隔离,结局很可能就是死亡。
而他提供给赵家贵的三种药,是前世治疗麻风病最好的药物,治愈率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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