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你们听我说。这不是黄主任一个人不讲诚信。别的大队也办砖厂了,砖多了,价自然往下走。”
胡小龙苦口婆心说:“这是市场规律,黄主任肯定有自己的难处。”
“什么市场规律不规律!”赵明贵不以为然,“反正合同摆在那儿,他姓黄的敢反悔,咱们就去告他!”
赵东亮点了点头:“明贵说得在理。”
胡小龙看了三人一眼,很是无语。
“叔,你再考虑一下?”
“还考虑个屁!黄主任不要,我们找二建公司的刘科长!”
赵明贵拿起桌上的电话就摇了几圈:“给我接县二建公司采购科。”
电话那头通了。
赵明贵扯着嗓子说:“刘科长,我是赵家沟大队的赵明贵!之前你不是说要来拉砖吗?现在有空来一趟不?”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赵明贵脸上的笑慢慢僵住了。
“一分?刘科长,你没开玩笑吧?”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
赵明贵的脸彻底黑了,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啪地挂了电话。
赵有福凑过来:“怎么了?”
赵明贵闷声说:“二建公司那边现在出价一分,还说……要是是看在我们的砖质量好,别的大队还没有这个价。”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赵东亮的脸色沉了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赵有福站出来原场:“大队长,要不还是按一分二卖吧。”
赵东亮看了看胡小龙,默默地点点头,起身去砖厂通知赵大成。
来到砖厂,黄大河还等在那里。
赵东亮立即跟赵大成打了声招呼。
赵大成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把多收的钱退给了黄大河。
赵东亮脸上堆起笑容,握着黄大河的手:“黄主任,都怪我没有及时通知会计,让你久等了。”
黄大河心知肚明,淡然一笑:“大队长重了。小胡同志怎么没来?”
“卫生室来病人了,他正忙着看病呢!”
赵东亮笑着问:“那下一批砖什么时候来拉?”
“看情况吧。”
黄大河丢下一句话,快速坐进车里,扬尘而去。
赵东亮脸上的笑容凝结了。
这时候,一阵嘈杂声传来。
七八个社员围住了赵东亮。
赵大庆站在最前面,扯着嗓子喊:“大队长!砖价怎么降到一分二了?”
赵东亮脸黑着,没好气说:“你问胡小龙去!”
“对!他是管砖厂的销售。”
“我看他就是存心的!想把生意搅黄了,好让大家亏钱!”
赵大庆扯着嗓子喊:“胡小龙肯定是收了姓黄的好处!”
这话一出,人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嗡嗡地议论起来。
“就是!头一窑卖一分五,第二窑就变一分二了,谁知道中间有没有猫腻?”
“我听说有人吃了回扣。”
“谁?”
“还能有谁?负责联系销路的人呗。”
赵东亮越听越烦。
他没有解释,背着手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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