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摩团的人走了之后,赵家沟的社员们议论纷纷。
“大队长今天在那么多领导面前露脸了!”
“可不是嘛,乔主任都夸他了!”
“可那机械明明是小龙搞来的,小龙教的。怎么功劳全成大队长的了?”
赵有福瞪了他们一眼:“大队长也是为了咱们大队好,功劳记在谁头上不是记?”
社员们没接话,但脸色都不太好看。
下午,队部会议室。
赵东亮和几个队委会成员围坐着,还在回味白天观摩团的场面。
赵东亮脸上带着笑:“今天这场面,乔主任回去肯定要表扬咱们赵家沟。”
赵明贵笑着附和:“大队长居功至伟,看来很快就要到公社上班了。”
“这话说早了。”
赵东亮摆摆手,乐呵呵道:“明贵,我等有一天我真的到公社了,我会向组织建议,你来接这个大队长。”
赵有福坐在角落里,闷着头没接话。
胡小龙很是无语说:“叔,没事我先回去了。”
赵东亮点点头:“行,早点休息。”
胡小龙转身出了队部。
赵有福放下旱烟袋,站起来跟了出去。
两人走到村道上,赵有福才开口:“小龙,大队长今天那话,你不生气?”
胡小龙脚步没停:“有什么好生气的?”
“那功劳明明是你的。”
胡小龙笑了笑:“叔,功劳是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赵家沟的机械化搞起来了,老百姓种田轻松了,粮食增产了。这就够了。”
赵有福看了他好一会儿,叹了口气:“你小子,这么辛苦究竟为了什么?”
过了半个月,最先新建的两座新的砖窑已经建好。
“点火!”
赵东亮意气风发,一声令下。
围观的几百个社员,纷纷鼓掌叫好。
胡小龙完成了春耕机械化观摩任务后,就回到卫生室看病。
这一天上午,一个黑脸汉子踉踉跄跄地撞进了卫生室。
“胡、胡医生……救我!”
胡小龙抬眼一瞧,差点没认出来。
来人正是七队的赵大贵,平日里瘦得跟一只猴子,这会儿脖子粗了一圈,脑袋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眼睛被挤成两条缝,嘴唇外翻,说话都漏风。
赵兰英吓了一跳:“大贵叔?你这是怎么了?”
赵大贵喘着粗气:“前两天……进后山砍柴烧砖,被蜂子蛰了一下脖子……”
“当时怎么处理的?”
“没……没管它。”赵大贵费力地咽了口唾沫,“就红了一点,我以为没事,谁晓得今天一早起来就肿成这样了……”
胡小龙走到他跟前,凑近了看。
脖子靠后颈的位置肿得发亮,皮肤红得发紫,用手背一贴,烫得厉害,明显已经感染了。
“蜂毒引起的局部炎症反应,你没做处理,现在已经化脓了。”
胡小龙皱了皱眉:“再拖两天,感染顺着淋巴往上走,你就得进县医院抢救了。”
赵大贵一听,腿都软了,一把抓住胡小龙的胳膊:“胡医生,你可得救我!我家老小还指着我干活呢!”
“你先躺下。”
胡小龙转头对赵兰英说:“准备清创,碘伏、双氧水、纱条,还有青霉素,做皮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