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有福口快:“当然是红砖了。”
“对!”
胡小龙点头道:“我们也可以烧砖。”
赵明贵皱着眉头:“烧砖?那得建窑,烧砖的手艺,咱大队没人会啊。”
胡小龙不紧不慢地说:“手艺可以花钱请师傅。请一个师傅过来,带几个徒弟,个把月就能上手。”
赵大成插嘴:“就算有人会烧,煤呢?烧砖得用煤吧?那玩意儿可都是有指标的。”
胡小龙笑呵呵道:“不用煤,用柴。咱们赵家沟最不缺的就是木材。后山那片林子,砍了烧砖,正好还能清出一片空地来种花生和玉米。”
赵有福眼睛一亮:“柴火可以烧砖?”
“可以。”胡小龙点点头,“土窑烧砖,本来就用柴火。”
赵东亮沉吟了片刻,皱起眉头:“这个想法是不错,可大队账上,一分钱都没有。建窑、请师傅、买工具,哪一样不要钱?”
屋里又安静了。
胡小龙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让社员入股。”
“入股?”赵东亮眉头一挑。
“十块钱一股,年底按股分红。”
胡小龙笑着说:“赵家沟有二百二十多户。每户入一股,就是二千多!还怕没钱?年底砖卖出去,赚了钱,按股分红。”
赵明贵愣了愣:“这……这能行?”
“要是赔了呢?”
赵有福迟疑道:“可不是个小数目。万一砖卖不出去,大伙儿的钱不就打水漂了?”
胡小龙笑了笑:“我问了一下,县城的红砖厂供不应求。只要咱们的砖烧得出来,不愁卖不出去。”
赵东亮没接话,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灶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剩下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声响。
“这主意听着不错。”赵东亮终于开口,看向胡小龙,“要是真能成,大伙儿年底就能分到钱。比光靠种地强多了。”
赵明贵也松了口:“要不……试试?”
赵有福磕了磕烟袋锅:“那就试试!赔了也是赔十块钱,大不了明年少买两尺布。”
赵东亮一拍桌子:“行!就这么定了。明天开会,跟大伙儿说清楚。愿意入股的,交钱签字。不愿意的,也不强求。”
第二天一早,赵家沟的队部院子里就挤满了人。
赵东亮站在台阶上,把事情说了一遍。
院子里先是安静了一瞬,接着就炸开了锅。
“十块钱一股?年底能分多少?”
“烧砖?咱大队谁会烧砖啊?”
“万一赔了怎么办?找谁要钱去?”
人群里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赵庆余头一个站出来,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元票子:“大队长,我入一股!我信胡小龙,他说行,那肯定行!”
赵有福也站了出来:“我也入一股!”
赵大庆站在人群后面,扯着嗓子问了一句:“大队长,要是赔了,这钱还能退不?”
“不能退。”赵东亮回答得干脆,“做生意有赚有赔。入了股,就自己担着。”
赵大庆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一个上午过去,队部的小本子上记了三十多个名字,收了三百多块钱。
赵东亮翻着账本,笑呵呵道:“够了!第一座窑的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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