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香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胡小龙拉着她一起走到堂屋门口。

堂屋的八仙桌上，摆着一碟瓜子。

赵庆余坐在上首，对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膀大腰圆，穿着一件半新的蓝布工装。

媒婆赵婶坐坐旁边，正说得唾沫横飞。

看见胡小龙和赵雪香进来，屋子里安静了一下。

周国华打量了胡小龙一眼，又看向赵雪香，眼睛一亮：“雪香，你回来了。”

赵雪香没理他，走到赵庆余身边：“爹……”

“正好，国华刚把聘礼送来了。”赵庆余咧着嘴笑。

胡小龙走过去，看着赵庆余：“赵叔，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说什么说？”赵庆余脸色一沉，“你要是还想说那套自由恋爱的话，趁早闭嘴！”

赵婶也插嘴说：“我说胡小龙，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你一个外人掺和什么？”

周国华也站起来，阴沉着脸：“你是哪个？我跟雪香的事，关你什么事？”

胡小龙没理他，看着赵庆余：“赵叔，今天上午县卫生局来电话了。雪香姐在全县赤脚医生考核里考了第六名，被正式录用为公社卫生院的医生。”

院子里安静下来。

赵庆余愣愣地看着胡小龙：“你……你说什么？”

“赵雪香已经是公社卫生院的医生，正式编制，吃国家粮。”胡小龙重复了一遍，“下个月就去报到。”

赵雪香站在旁边，咬着嘴唇没说话，眼圈红红的。

周国华脸色一变：“公社卫生院？她一个地主成分……”

“你闭嘴！”胡小龙转头看着他，“她凭本事考上的，跟成分没关系。”

周国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赵婶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赵庆余愣了半天，转头看向赵雪香：“雪香，这是真的？”

赵雪香点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爹，小龙说的是真的。”

赵庆余嘴唇哆嗦了两下，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真成了公社卫生院的医生？”

“嗯。”

赵庆余好一会儿没说话。

周国华着急了，往前迈了一步：“叔，这事还没定呢……”

“定什么定。”赵庆余抬起头，看他一眼，“我闺女都成公家人了，这事还怎么定？”

周国华脸色涨红：“叔，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庆余声音硬了几分：“这不是很明显吗？你和我家闺女的事黄了。”

周国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叔，你这不是耍人吗？”

“什么耍人不耍人的。”赵庆余看着他，“我家闺女不同意，我也不能强迫她呀。”

赵婶赶紧打圆场：“国华，这事不急，咱们再商量商量……”

“商量个屁！”

周国华一甩袖子，指着赵庆余道：“老赵，刚才还说得好好的，这会儿拿你闺女说事了？”

赵庆余脸一沉：“那又怎么样？”

“老子揍死你！”

周国华气急败坏，挥起拳头朝赵庆余砸去。

赵庆余没想到这家伙说动手就动手，根本来不及躲避，下意识闭上眼睛，准备硬接下这一拳。

可是，等了半天，拳头却没有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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