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赵雪香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她紧张地攥住了胡小龙的胳膊，声音发颤：“小龙，怎么办……"

“你怎么比偷鱼贼还紧张？”

胡小龙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在这儿别动。”

他把赵雪香的手从胳膊上摘下来，压低声音说：“等他们下了塘，你就在这儿喊一嗓子。”

“怎么喊？”

“你就喊‘偷鱼啦！来人啊！，声音越大越好。”

赵雪香使劲点了点头。

等了一会儿，五个黑影出现在两人眼里。

他们站在对面塘埂上，朝水面张望了几眼。

其中一个压低嗓子说：“水降了不少，最适合网鱼。”

“下去！”

五个人窸窸窣窣脱了棉鞋，卷起裤腿，一个接一个顺着坡溜进塘里。

水花声响了几下，很快就平复了。

胡小龙耐着性子蹲在草垛后面，眼睛盯着塘面。

几分钟后，五个人都下到水里。

“抓紧拉网，拉一网就走！”

胡小龙听到这句话，心里有了底。

他缓缓站起身来，用手电筒对准黑影，猛地按亮。

一束雪亮的光柱劈开夜色，直直照射在他们身上。

“有人！”

塘里一阵惊呼。

五个黑影手忙脚乱地抬头，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

"别动！谁跑抓谁！”

胡小龙一边大声叫喝，一边沿着塘坝向对面跑去。

赵雪香站在草垛后面，扯着嗓子喊起来：“偷鱼啦！来人啊！快来人啊！”

她平时说话温温软软的，这一嗓子却尖厉嘹亮，传遍了半个村子。

五个偷鱼贼慌了神，丢下渔网就往岸上跑。

可塘里的淤泥又深又滑，他们脚底下使不上力，蹚了两步就陷了进去，一个趔趄跌坐在水里，水花四溅。

“快走！有人来了！”

“走不动，腿陷进去了！”

塘里乱成一团，五个人互相拉扯着，越挣扎陷得越深。

四周的村子听到叫喊声，纷纷起床，打着手电筒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最先赶到的是赵有福，他披着棉袄，手里拎着一根扁担，跑得气喘吁吁：“人呢？”

“那儿呢！”胡小龙晃了晃手里的电筒，“五个，一个都没跑掉。”

赵有福定眼一看，咧嘴笑了：“好家伙，全陷泥里了。这大冷天的，让他们多泡一会儿。”

紧接着，附近的社员们陆陆续续赶到了，打着手电筒围了一圈。

塘里那五个人冻得直哆嗦，嘴唇发紫，哆哆嗦嗦地求饶：“别……别抓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不敢？”赵有福叉着腰，居高临下看着他们，“都带着渔网，恐怕不是头一回了吧？”

五个人缩着脖子不吭声。

赵有福哼了一声：“绑了！送到公社派出所去！”

几个年轻后生跳下塘，拿绳子把那五个人从泥里拽出来，捆了个结实。

人押上来一看，五个大男人，浑身湿透，一个个冻得脸色发白，腿都在打颤。

胡小龙看着赵有福说：“赵叔，直接送派出所吧。他们可能是惯犯。”

“行。”赵有福点点头，招呼了几个壮劳力，“走，连夜送过去！”

几个人押着偷鱼贼走了。

塘边的人这才慢慢散了，有的打着哈欠回家钻被窝，有的还站在那儿议论着。

赵雪香走到胡小龙身边，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小龙，你又立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