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六走在最前面,朝赵东亮嘟哝道:“大队长,活干得好好的,喝什么水呀?”
赵东亮瞪他一眼:“废什么话,叫你喝就喝!”
赵老六不说话了,拿起木勺随便舀了一口,水刚下喉,眼睛就亮起来了。
“咦?这水好喝……有点甜!”
他舀了满满一勺,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抹了把嘴,眼睛瞪得老大:“奇怪了,喝了这水浑身舒坦!”
“赵老六,有没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啊?”
“赵老六是个老实人,不会撒谎。”
几个社员将信将疑,凑过来舀水喝。
“真的!确实有点甜!”
“我这腰本来酸得不行,喝完就不酸了!”
“我来喝一勺试试!”
人越围越多,两桶水很快见底。
赵东亮又让胡小龙去打了两桶水来。
这次,大伙儿不再磨蹭,放下活儿就围过来喝。
喝完水,赵家沟的社员像是换了个人。
铲土的胳膊抡得飞快,挑担的脚底生风,垒石头的搬起几十斤的大石头跟玩儿似的。
赵明贵抡着铁锹,嘴里喊着号子:“加把劲儿啊!不能让东山大队看笑话!”
赵有福挑着两筐土,步子迈得虎虎生风,扁担吱呀吱呀响。
胡小龙更不用说,挑着两百多斤的担子,一趟接一趟,跑得比空手的人还快。
陈春生站在不远处,手里的烟都忘了抽。
他看着赵家沟那边的进度飞速提升,愣是没反应过来。
“赵家沟的人吃错药了?”
他身后的几个东山大队社员也傻了眼。
“大队长,你看他们!刚才还半死不活的,怎么突然跟疯了似的?”
“这速度,照这么干下去,天黑之前他们就能超过咱!”
陈春生脸色沉了沉,把烟头一扔:“都别看了!赶紧干活!还想不想赢大前门了!”
但东山大队的社员已经干了整整一天,累得手脚发软,哪还提得起劲。
天色即将暗下来的时候,收工哨子响了。
工地上的人渐渐停下来,有的伸直腰捶着后背,有的直接一屁股坐在土堆上。
负责监工的干部拿着本子,给两个大队丈量进度。
丈量完毕,负责人扯着嗓子喊道:“赵家沟完成百分之六十!东山大队完成百分之五十五!”
赵家沟这边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咱们超过东山大队了!”
“胡小龙那水真是神了!”
“今年该东山大队买大前门了!”
陈春生站在对面,脸黑得像锅底,嘴皮子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话来。
赵东亮憋了一整天的笑终于压不住了,朝对面喊了一嗓子:“陈大队长,明天记得把大前门准备好!”
陈春生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背影透着不甘心。
回赵家沟的路上,天已经擦黑了。
山路不好走,但大伙儿脚步轻快,说说笑笑。
赵东亮走在胡小龙旁边,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劲儿不小。
“你小子,真有两下子!那水到底哪儿打的?”
胡小龙笑了笑:“就在那边山坳里,可能是地下泉眼,平时没人注意。”
赵东亮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又拍了拍他肩膀:“明天继续!等赢了东山大队,分你一包大前门!”
“叔,我不抽烟。”
“不抽就给你爹抽!”赵东亮笑眯眯的,“这是你的功劳!”
身后的社员们听见了,也跟着起哄。
“对!小龙是头功!”
“明天咱们再加把劲,让东山大队也输一回!”
胡小龙笑了笑:“叔,我看陈大队长有点不甘心,明天肯定有其他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