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亩产能不能到千斤，谁心里都没底。

割到第四天，十亩杂交水稻全部收割、晒干完毕。稻谷堆在大队晒谷场上，金灿灿的，看着就喜人。

赵东亮亲自带着几个老把式，一担一担过秤记账，一个数都不敢马虎。

晚上，队部院子里点了两盏马灯，队委会成员和几十个老农围坐在一起等消息。

赵有福磕了磕烟袋锅子：”大队长，到底多少？"

赵东亮翻着账本，手指头在一行行数字上面挪，半天没吭声。

赵明贵着急："你倒是说话啊！"

赵东亮抬起头，脸上堆满笑容，声音都在抖："平均亩产……一千零三十六斤。"

院子里一下子炸了锅。

"多少？一千零三十六？"

"我的个老天爷！比常规稻多了一倍还不止！"

"胡小龙那小子说的是真的！"

赵有福猛地站起来，激动道："我他娘的做梦都不敢想！"

赵东亮拍了拍账本，红着眼睛："都别吵吵了。明天分粮，按人头分。明年全大队不用吃救济粮了！"

胡小龙林芝、胡来弟两姐妹正坐在院子煤油灯下看书。

胡友根踉踉跄跄跑进来，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在打颤。

"小龙！杂交水稻亩产一千零三十六斤！"

胡小龙抬起头，微微一笑："我说过，能到千斤的。"

"你小子！"胡友根一巴掌拍在儿子肩膀上，激动道："你知道你爹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全大队的老百姓，终于不用饿肚子了！"

刘秀英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粉，眼圈却是红的。

"真的？"

"真的！大队长亲口说的！"

胡来弟和胡唤弟两姐妹无比崇拜地看着胡小龙。

“小龙，你怎么没有一点高兴劲儿？”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胡小龙淡定道：“以后我说的话都听了吧。”

“听听听！”

两姐妹点头如捣蒜。

胡小龙笑呵呵道：“那就好好的看书，两年后考大学！”

林芝抬起头，看着这个淡定的年轻人，眼睛亮晶晶的。

两年后，真的能恢复高考吗？

两年时间不长，那就拭目以待吧。

第二天，分粮。

晒谷场上人山人海，男女老少都来了，脸上带着笑。

赵东亮站在谷堆前面，扯着嗓子喊：“都排好队！按人头分！一家一户来！"

有人笑着喊：”大队长，明年还种不种杂交水稻？"

"种！"赵东亮一挥手，"明年全大队都种！"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胡小龙站在人群外面，看着晒谷场上的一张张笑脸，嘴角微微翘起。

赵东亮看见他，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说："中午来我家吃饭，咱爷俩喝两盅。雨燕来信了！

"叔，我没时间。"

赵东亮见他对女儿来信一事，便显得非常淡定，楞了一下：“雨燕也给你写你了？”

“没有。”

胡小龙说完，转身走了。

赵东亮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沉。

难道他对女儿没有感情？

那天为什么历经那么多困难，也要帮她争取上大学？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