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龙没吭声,平静地看着胡谋利。
胡谋利装着没看见,把脑袋撇向一边。
“太阳已经落山了。”
胡小龙抬头看了看西边,笑呵呵道:“雪香姐,我们该下班了。”
“大哥!”胡谋权急了,看着胡谋利哀求道:“为了爹,你就服个软吧。”
胡谋利黑着脸,依旧不为所动。
“爹都快不行了!”胡谋权红着眼睛吼道,“你还纠结什么?赶紧求胡医师救救爹吧!”
胡谋利长叹一声,低下头:“胡医生……求你……给我爹治治。”
胡小龙冷冷道:“上回的三十块医疗费呢?”
胡谋利脸色一黑:“你——”
“大哥!”胡谋权拉住他,急声道,“你还纠结什么?爹的命要紧!”
胡谋利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一把钞票,递到胡小龙面前,阴着脸道:“三十块,一分不少!”
显然,他来卫生室之前,已经把医疗费准备好了。只是一时放不下面子,不肯主动交给胡小龙。
胡小龙没数,直接塞进兜里。
赵雪香见了,心里暗暗佩服。
果然像他说的那样,有人会送钱来。
胡小龙走到门板前,蹲下来检查胡松林的手术部位。
伤口红肿得厉害,缝线的针眼处往外冒着黄绿色的脓液,恶臭味直冲鼻子。
“伤口感染了,线头已经长进肉里,得拆线重新清创缝合。”
胡谋利脸色一变:“还要重新缝?”
“不缝就等着烂。”胡小龙头也没抬,“你选吧。”
胡谋利张了张嘴,不吭声了。
“把人抬进去。”
胡谋权和胡谋利把门板抬进手术室,把胡松林挪到手术台上。
胡小龙穿上白大褂,戴上手套后,拿起剪刀,把胡松林肚子上的缝线一根一根剪断。
线头从肉里抽出来的时候,带着血丝和黄脓。
胡松林疼得直哼哼,身子发抖。
胡小龙用镊子夹住线头,往外一拽。
线头带着脓血出来了。
赵雪香赶紧递上纱布,按住出血点。
胡小龙把所有的缝线都拆完,伤口裂开,露出下面的脂肪和肌肉。
脂肪发黄,肌肉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坏死组织。
“刀。”
赵雪香递过手术刀。
先清创伤口。
一刀一刀,把发黑发黄的组织切掉,直到露出新鲜出血的创面。
胡松林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滚,在手术台上直哼哼。
胡松林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滚,在手术台上直哼哼。
胡谋利和胡谋权两兄弟站在旁边看着,脸色发白,腿在发抖。
胡谋权瞅了胡谋利一眼,心说要不是你死倔死倔的,爹又怎么受这二茬苦呢?
再冲洗伤口。
用生理盐水冲洗,再抽出。
反复了五次,直到冲洗出来的液体变清亮。
“针线。”
赵雪香递上弯针和丝线。
最后缝合伤口。
一针一针的缝合,整整齐齐,间距均匀。
缝完最后一针,打结,剪断。
“好了。”
胡小龙摘下口罩,长出一口气。
“挂三天消炎针,每天换一次药。再感染,神仙都救不了。”
胡谋利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一句话。
胡谋权红着眼睛道:“胡医生,谢谢你。”
胡小龙摆摆手,看了胡谋利一眼,叮嘱道:“记住了,别再把你爹背走了!”
胡松林被抬到病房,赵雪香为他挂上消炎针。
卫生室只剩下胡小龙和赵雪香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