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香在他旁边坐下,拿出《赤脚医生手册》看起来。
灯光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赵雪香低着头,偶尔抬头看胡小龙一眼,又低下头去。
夜深了,外面一片寂静。
赵雪香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困了?”胡小龙问。
“有一点。”赵雪香把身子往桌上一趴,胳膊肘挨着胡小龙的手臂。
胡小龙好像没有感觉到,专心看书。
赵雪香侧过头,看着胡小龙的侧脸。
突然,胡小龙转过头来看着她,笑眯眯道:“看着我就能解困?”
“才没……没看你呢。”赵雪香赶紧闭上眼睛,耳根却红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胡医生!胡医生!”
胡谋权的声音,又急又慌:“我爹……我爹喘不上气了!”
胡小龙抓起听诊器就往外跑,赵雪香跟在后面。
胡松林脸色发紫,嘴巴大张着,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胡小龙把听诊器按在他胸口。
肺部湿啰音,密密麻麻的,像煮粥一样。
“误吸!”胡小龙皱起眉头,“胃里的东西反流到气管里了。”
“误吸!”胡小龙皱起眉头,“胃里的东西反流到气管里了。”
“那怎么办?”胡谋权急得冒冷汗。
“吸出来。”
胡小龙转身回到诊室,从系统兑换了吸痰器和橡胶管。
回来后,把橡胶管插进胡松林的鼻子,慢慢往下送。
赵雪香端着煤油灯站在旁边,手微微发抖。
橡胶管插进去二十多公分,接上吸痰器,一下一下地抽。
黄褐色的黏稠液体顺着橡胶管流出来,带着酸臭味。
吸了快十分钟,胡松林的呼噜声慢慢小了,脸色也从紫红变回苍白,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胡小龙拔出橡胶管,长出一口气。
“今晚不能让他平躺了。”他转头看向胡谋权,“找个东西把床头垫高,半躺着,免得再反流。”
胡谋权从外面找来两块砖头,垫在头部一方的床腿下面。
胡小龙又检查了胡松林的心跳和血压,确认没有大问题,才走出病房。
赵雪香跟在后面,端着煤油灯的手还在抖。
“怕了?”胡小龙问。
“有点……”赵雪香低下头,“刚才那个样子,我以为他不行了。”
“见多了就不怕了。”
两人回到卫生室。
“雪香姐,你去诊床上躺一会儿。”胡小龙指了指对面的诊床。
“你呢?”
“我趴桌上眯一会儿就行。”
赵雪香犹豫了一下,走到诊床边,和衣侧身躺下来。
胡小龙则趴在桌子上。
赵雪香看着对面趴在桌上的胡小龙,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鼓了好几次勇气,终于开了口。
“小龙……”
“嗯?”胡小龙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要不……”赵雪香的声音很轻,“要不你也过来躺一会儿?”
胡小龙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用,我趴着就行。”
“趴着不舒服。这床……能躺两个人。”
赵雪香脸烧得厉害,心跳得咚咚响:“这三更半夜的,又没人看见。”
胡小龙没说话,心却在怦怦直跳。
赵雪香往里面挪了挪,留出一半床铺,拍了拍空出来的地方。
“上来吧,明天你还要看病,没精神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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