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亮没吭声，盯着那片长势旺盛的杂交水稻，眉头拧成了疙瘩。

良久，他转头看向胡小龙。

“小龙，你跟我说实话，这水稻到底行不行？”

胡小龙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叔，相信我！”

“我愿意相信你。”

赵东亮黑着脸道：“可是刚才唐副主任已经下令拔掉。现在怎么办？”

“不能拔。”

胡小龙摇摇头，看着赵东亮，动容道：“叔，我们费了这么大劲搞杂交水稻，不就是想让全大队的社员冬天不饿肚子么。”

众人都望着赵东亮，等着他的命令。

赵东亮沉默了好一会儿，果断道：“好，不能拔！”

赵有福忧心道：“大队长，唐副主任那边怎么交代？”

“我去交代！”赵东亮声音沉下来，“这件事，我说了算。”

胡谋胜不阴不阳道：“大队长，你这是拿全大队的口粮赌气。唐副主任说得对，万一没收成，这个责任你担得起？”

赵东亮猛地转过头，盯着胡谋胜。

“你再说一遍？”

胡谋胜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嗫嚅道：“我都是为了你好，怕到时候你被免职。”

“免职就免职！”赵东亮走到他面前，语气决绝：“但是，在我没有被免职之前，杂交水稻田我说了算！”

胡谋胜不吭声了。

“都散了！”赵东亮一挥手，“这事就这么定了。”

众人三三两两散了。

胡小龙转身，准备去卫生室。

“小龙，你等一下。”

赵东亮叫住他，皱着眉，像是在想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不对？”

“什么不对？”

“唐副主任的态度。”

赵东亮点了支烟，吸了一口：“他听到你名字之前，还对杂交水稻挺有兴趣。怎么一听到你的名字，态度就变了？”

胡小龙没说话。

赵东亮盯着他：“跟叔说实话，你是不是得罪过他？”

胡小龙点了点头，把赵玉燕入学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赵东亮神色一滞，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廖大伟是他女婿？”

“对。”

“你去找了陈首长，雨燕才没有被他的妹妹廖继香挤掉入学名额？”

“是。”

赵东亮脸色一下白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盯着胡小龙，红着眼睛道：“你小子，怎么不告诉我？”

胡小龙笑了笑：“在你面前显摆，我胡小龙很厉害？”

胡小龙笑了笑：“在你面前显摆，我胡小龙很厉害？”

“臭小子，书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赵东亮笑骂一声，然后表情严肃道：“小龙，以后你做每一件，叔都坚决支持你！”

胡谋胜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堵得慌。

赵东亮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他越想越气。

走到二队村口时，他忽然停住了。

路边那片灌木丛后面，有个人蹲在那里，鬼鬼祟祟的，眼睛往对面一座孤立的土胚房张望。

胡谋胜眯着眼看了两眼。

是二队队长，赵大成。

“大成？”胡谋胜走过去，笑着说：“你蹲这儿干啥呢？”

赵大成吓了一跳，转过头看见是胡谋胜，才松了口气。

“没……没什么。”

胡谋胜往对面看了一眼：“那是谁家？”

赵大成支支吾吾不说话。

胡谋胜脸一沉：“赵大成，我可是队委会成员。你这个队长还想不想当了？”

赵大成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胡委员，你别往外说。”

“说。”

“那是光棍赵家贵家，大队长让我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