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什卡的病房里,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这位痛失爱子的母亲脸上多了一丝久违的光彩,眼神中充满灼热的期盼,整理着自己物品时,嘴里还在喃喃着:“快了,就快了,我的小宝贝马上就能回到我身边了……”
房间里除了昨天那位中年妇女,还多了一个大腹便便、棕发黑眼、典型西斯拉夫面相的中年男子。
中年妇女看到林渊,立刻热情地跟他打着招呼:“林,你来了?这位是我的丈夫,帕维尔。至于我,你可以叫我苏西婶婶!”
“你好,林!”帕维尔带着中欧农民特有的憨厚面向和大嗓门:“欢迎你来我们村子做客!‘雅威’的先知也会乐意解答你的困惑的,哦吼吼~”
不等林渊多问,两人便你一我一语地开始夸赞信奉“全知全能的雅威”后村里的种种“神迹”。
“村东头老约翰家那头病得快死的牛,对着雅威的神牌祷告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活蹦乱跳了!”苏西婶婶说得唾沫横飞。
“还有啊,前段时间大旱,我们一起祈祷,结果别的地方都没雨,就我们村那块云彩下了场透雨!”汉斯也跟着补充,脸上洋溢着朴素的骄傲。
这些夸张到违背常理的说法,让林渊更加确信,这只是信息闭塞下的以讹传讹。艾莉什卡却听得双眼放光,更加急切地催促:“我们快走吧!先知一定能救我的宝贝!”
苏西婶婶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带着一丝神秘的告诫:“艾莉什卡,别急。想得到先知的帮助,你也得先证明自己是值得帮助,而且愿意将自己的全身心交给‘雅威’才行。”
“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艾莉什卡毫不犹豫地回答,为了孩子,她可以付出一切。
四人一同乘坐长途汽车,离开了布拉格。让林渊有些意外的是,艾莉什卡定居的村子,竟然距离发生过银矿闹鬼事件的斯卡里茨小镇不远。
这让他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村庄看起来普通而宁静。苏西婶婶带着他们径直来到村子尽头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简陋民房前,颇为自豪地介绍:“看!这户人家蒙受了先知的恩典,主动把房子奉献出来,作为我们‘全知全能的雅威’的教堂!”
林渊心中疑窦丛生。按照他对正统教会的了解,在这样人口稀少的小村庄,根本不足以支撑起一座正式的教堂,因为主持神父无法汇聚足够的信仰之力来构筑稳定的祭坛。这个“雅威”教会的行为模式,从哪个角度看都透着一股邪门。
他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快速给汉娜发去了定位和简单信息。
林渊跟着苏西婶婶走进这所谓的“教堂”,里面的景象更是让他皱眉。简陋的客厅被彻底清空,二三十个村民盘腿坐在地上,眼神狂热地望着前方。一个皮肤黝黑、赤着双脚、身披色彩鲜艳但廉价纱丽的印度裔女人,正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台上,手舞足蹈地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德语进行“布道”。
“……雅威是全知的!祂知晓你的痛苦!雅威是全能的!祂能解决你所有的难题!”她声音高亢,动作浮夸,时而张开双臂仿佛拥抱神恩,时而捂着脸庞仿佛感同身受信徒的苦难,“奉献你的虔诚,雅威就会赐福于你!怀疑者必将堕入永恒的黑暗!”
林渊屏息凝神,悄然运用自己的精神力,感知这个印度女人。
一丝一毫的超凡力量波动都没有。
无论是五大正神的圣力、英灵骑士的血脉之力,还是来自地狱的混沌之力、夏国传承的浩然正气,都无法在这个印度女人身上感知到。
她的灵魂空空如也。在那身夸张的表演和充满蛊惑性的语下,是一个与周围村民都没有区别的凡人的身体。
原来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林渊心下冷笑,一个利用他人绝望、借助虚假神明名义敛财的冒牌货!但紧接着,更大的疑问涌上心头——如果只是骗子,斯卡里茨那些被“治愈”的失魂症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不行,不能掉以轻心。
林渊走到角落里,假装认真听着印度女人的“布道”,实际上内心里已经构建了一个周密的计划,揭露这个毫无公德心的骗子!
他的手摸进裤兜,悄悄掏出手机调至录像模式。然后他把手机放在胸前口袋里,让摄像头正对着身体前方。随后目光扫过那些狂热的村民,最终落在仍在台上手舞足蹈的印度女人身上。
“……奉献你的真心,雅威就会回应!怀疑是最大的罪!”女人声音尖锐,挥舞着手臂,“在斯卡里茨,就是坚定的信仰驱散了附在孩子身上的恶灵!只要你们信,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哪怕是让逝去的亲人重回怀抱!”
林渊默默记录下印度女人的夸张表演,然后又让摄像头对准她身后的一个木质捐款箱,上面粗糙地刻着“雅威的恩典”字样。
林渊心里冷笑,证据差不多了。
“我需要……需要静一静,思考一下。”他适时地表现出“信仰冲击”下的恍惚状态,对旁边的苏西婶婶说完,便快步走出屋子。随后确认没人跟在自己身后、所有村民都沉浸在印度先知的表演中后,他将自己录下的视频分别发送给托马斯教授和拉德季警监,并且留下一条语音,简单说明了这个看似“邪教案”的“诈骗案”的真实状况。
“不要轻举妄动,我很快就到。”拉德季回复道。
而托马斯教授则仅仅回复了两个字:“马上”
林渊回到民宅。不到十分钟,民宅外就响起刺耳的警笛声。十余位警察在拉德季警监的带领下,直接扣住了印度女“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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