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让我感觉不舒服，”阿迪娜低声抱怨，但她握紧改造过的强力射钉枪的手稳如磐石，“像是走进了某个巨大生物的肠道里。”

“某种意义上，矿坑确实是星球的‘肠道’，大地深处隐藏的超凡力量会沿着矿道慢慢向外弥散。”克劳斯一边记录着岩壁上的凿痕和空气成分的初步读数，一边回应，“但这里的能量……非常紊乱，而且带有强烈的负面情绪印记。”

“说明地下肯定有‘大货’。”沉默寡的诺瓦克又冷不丁接话道。

林渊紧跟着奥莱娜，努力扮演着“弱小但皮厚”的角色。灵魂里却通过灵魂契约向亨利询问道：“亨利，矿坑里的混沌之力浓郁吗？”

“目前还很单薄，不过越往前越浓郁。”亨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而且弥散着凡人灵魂被邪物撕碎的‘灵魂碎片’，浓郁的死亡味道。”

“这么说，不是恶魔吗？”林渊不自信地判断。

“应该是某种邪灵，或者邪灵聚合体。”亨利非常肯定。

前行了约一刻钟，众人在一处比较宽阔的通道里，发现了第一具遗体。

只见死者跪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双手合十，脸上还残留着恐惧的神情，额头上却有一个明显的弹孔。而那张木桌上，除了断裂的烛台外，还有略有些干枯的鲜花、食物和石块。

“类似仪式的布置，但是没有超凡力量的痕迹。”奥莱娜对着木桌连续释放数个鉴定神术，略有些意外地说：“凌乱的足迹、碰撞的痕迹，有人强行打断了这里的仪式并且进行了战斗。”她绕着木桌走了两步，“拖拽的痕迹伴随挣扎的痕迹？袭击者抓走了几个活着的受害者！”

年轻的学生们跟着奥莱娜教授，学习其工作经验。卡其米日和学生中年纪最长的克劳斯则直接对尸体展开调查。

“死亡时间不超过12小时，尸僵尚未完全缓解，但尸斑已经形成。”克劳斯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看起来有点眼熟，应该是昨夜偷偷进入矿坑的那些镇民！”

奥莱娜也带着学生们来到尸体附近，看着卡其米日对着尸体释放神术。

“很完美的‘亡者之语’，你的神术技艺有所精进。”奥莱娜先是称赞一句，随后惊讶地说出鉴定结果：“死者的亡魂居然只剩下少量碎片？看样子，死者死亡后很快就被某种邪灵吞噬了灵魂！”

林渊心中一沉。

与恶魔不同，邪灵可以吞噬灵魂后迅速变得强壮却疯狂。若其吞噬的灵体过多……其实力恐怕会变得非常恐怖！

众人做好记录后继续往前，沿途又陆续发现了五具镇民的尸体。第一具类似，他们在死后就迅速被吞噬了灵魂。

在搜寻第五具尸体时，奥莱娜教授发现了一些粗糙的木质雕像，上面雕刻着歪歪扭扭的奇怪字母。

“不是德语，不是英语，更不是拉丁语。诺瓦克，阿迪娜！你们也过来看看！”奥莱娜教授招呼道。

诺瓦克是会说一点当地斯拉夫民族的语，阿迪娜出身的国家以法语为官方语。

“这好像是当地方？”

最终，诺瓦克率先认出了这种语。

“维拉、维列斯？居然是维列斯！”

注意到众人的目光，诺瓦克不得不出声解释：“在布拉格城邦、摩拉维亚和圣剑联盟附近生活的西斯拉夫民族，信奉这位名为‘维列斯’的神明。据说这位神祇掌握着洞穴、长眠、冥界等神职。在光辉之主的信仰在这片土地前传播前，祂在这片土地信徒众多。”

“民俗信仰？布拉格城邦还允许这种信仰存在？”阿迪娜惊讶地问。

“大多数真实存在过的古神都已陷入沉睡，因此民俗信仰现在并不是吾主的敌人。”奥莱娜教授一边观察着雕像，一边解释：“实际上，只要信奉的对象不是地狱中拥抱混沌之力的邪神，正神教会原则上尊重这些不会影响社会安定的民俗信仰。这是现代文明社会的共识与宽容。”

她放下雕像：“他们来这里，举行的仪式却并不血腥扭曲，说明他们可能在试图用自己传承的古老方式，安抚或驱逐矿坑中的‘不净之物’。他们并不是罪孽深重的邪教徒，而是可怜的受害者。”

队伍继续推进，甜腻的血腥味越来越明显，地面上淡黄色的混沌斑痕也越来越多。终于，在一个足以容纳数十人的较大洞穴中，他们看到了令人心悸的一幕：

地面上跪着十几具尸体，腐烂程度各不相同。其中，不仅有昨夜进入的、穿着兜帽的镇民，还有两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性死者！

这种行刑样的死状……

卡其米日迅速检查了警察尸体上的证件。“布拉格，第九市区分局。”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布拉格距离这里很远。他们的警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失踪了这么多警察，舆论上居然没有一点风声？”

克劳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只有一种可能，消息被警方高层有意压制了。他们在隐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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