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你怎么了?”汉娜清冷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明显的关切和紧绷。她迅速靠近,递过一方干净的手帕,手指微微蜷缩,似乎想查看他的状况,又因某种矜持或对未知的谨慎而停住。
林渊想抬手示意自己没事,但手臂沉重得不听使唤,剧烈的耳鸣和灵魂深处传来的、仿佛被无形力量强行充塞膨胀的钝痛让他几乎失语。他只能勉强摆了摆手,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
就在这时,一个更为粗暴、急躁,却带着难以掩饰关切的声音直接在他混乱的脑海深处炸响:
“喂!林渊!你的灵魂怎么回事?!像被硬塞进了一整个仓库的劣等魂晶,臃肿得快爆开了!你还活着吗?回答我!”是亨利。即便恶魔化的影响让他的表达方式直率到近乎粗暴,但那残留的人性本能,让他对契约者此刻的痛苦和危险感同身受,声音里充满了焦躁。
几乎同时,林渊眩晕的视野中,浮现出几行散发着淡金色微光、结构异常简洁却蕴含着无尽奥妙的文字,如同最精密的系统提示:
警告!警告!
:因核心概念造物‘archive’完成归属链接,信息领域掌控度显著提升。神眷者灵魂载体当前负荷超载173%。紧急建议:立即寻求稳定、低干扰环境,启动深层概念处理协议,剥离冗余概念压力,防止灵魂结构永久性损伤。倒计时预估:
这是……来自赫尔墨斯的提醒!
林渊咬着牙,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他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对抗着灵魂几乎要被撑裂的痛楚和眩晕,强行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鼻血仍未完全止住。他看向汉娜,声音虚弱但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汉娜小姐……抱歉,计划有变。现在,马上,去那个城堡……我急需……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否则,真的……会死……”
话音刚落,仿佛是危机感应被剧痛和赫尔墨斯的警示推到了某种临界点,林渊脑海中再次灵光一闪——不,更像是一种被迫的、信息领域的被动预警!他猛地扭头,望向豪车后方的车窗。
车窗外本应是流光溢彩的布拉格夜景,但此刻在他扭曲的感知中,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波动、旋转。几辆看似普通的深色轿车在车流中若隐若现,其中一辆的后座上,几个戴着兜帽、看不清具体面容的男性身影突兀地“亮起”,不是视觉上的光亮,而是一种阴冷、黏腻、充满恶意的“存在感”标记,如同黑暗中的污迹。他们身上散发着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杀意——是“慈爱之家”的邪教徒!
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或者说,为什么会跟着我们!
“呃!”这强行催动的感知和确认带来了新一轮的尖锐头痛,林渊再次捂住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身体微微颤抖。
汉娜的脸色彻底变了。她先是因为林渊“会死”的断而瞳孔骤缩,紧接着听到“慈爱之家的尾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出鞘的匕首。她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前倾,“唰”地一声掀开了隔开驾驶室与后座的小气窗。
“斯特凡,靠边停车,立刻!然后你打车回去,管好你的嘴。”她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名叫斯特凡的司机训练有素,尽管惊愕,仍立刻执行,将车平稳而迅速地停靠在一条相对僻静的街边。
汉娜几乎在车停稳的瞬间就推门下车,绕到驾驶位。司机斯特凡刚解开安全带,就被她示意迅速离开。汉娜坐进驾驶座,系安全带,调整座椅和后视镜的动作一气呵成,冷静得可怕。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痛苦蜷缩、却又强撑着保持一丝清醒警惕的林渊,深吸一口气。
“抓稳。”她只说了两个字。
下一秒,这辆原本行驶优雅稳重的豪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尖啸,猛地窜了出去!汉娜驾驶风格与她的性格如出一辙,精准、冷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车子灵活地甩开主路,拐入错综复杂的小巷,速度不减反增,朝着布拉格东郊,向着那片被遗忘的、名为斯特拉霍夫卡的密林与群山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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