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器确实是明智之选,在布拉格总能保值。”
两位少女就各类拍品低声交谈着,那些涉及家族渊源和历史典故的讨论,让坐在一旁的林渊如听天书。他来布拉格不过一年光景,对这座千年古城盘根错节的过往实在知之甚少。
正神游物外时,一只温热的手掌忽然落在他肩头。
“林!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林渊转头,看见艾利亚斯·施瓦茨贝格明朗的笑脸。“待会要不要坐一起?”
话音未落,艾利亚斯的视线扫到一旁的汉娜,神色立刻变得恭敬,微微欠身:“很荣幸见到您,汉娜小姐。”
汉娜淡淡颔首,目光却转向林渊,带着询问。
“我是艾利亚斯·施瓦茨贝格,布拉格大学军事学院的学生。”年轻人连忙自我介绍,语气诚恳,“之前在斯卡里茨,多亏林先生出手相助。”
汉娜眉梢微挑:“原来你就是施瓦茨贝格庄园的主人。”
这句话让艾利亚斯眼睛一亮:“能被您知晓,实在是我的荣幸。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您来庄园品鉴新酿?”
“客气了。”汉娜随意摆了摆手,视线扫过会场,“你是一个人来的?不如待会拍卖时与我们同桌。”
“不胜荣幸!”艾利亚斯立即应下。
罗莎轻轻扯了扯汉娜的衣袖,低声提醒:“可是你哥哥那边……”
“他肯定要和那些老古董凑在一起。”汉娜语气冷淡,“我可不想整晚都应付那些应酬。早就和拍卖行说好了,我们单独开一桌。”她顿了顿,指尖轻点桌面,“一桌八位,除了我们,我还邀请了神学院的托马斯教授和冈瑟教授,正好凑齐。”
十分钟后,拍卖会侍者躬身将几人引至第二排左侧的座位。作为波拉德家族正牌继承人,汉娜的位置确实足够彰显身份。
可刚落座,汉娜的眼神就冷了下来——斜前方那张桌子旁,赫然坐着她最不想看见的人:薇拉·切尔宁和她的父亲。更刺眼的是,薇拉对面还坐着一位衣着华贵、气质与众不同的年轻男子,正与伊万斯通·切尔宁谈笑风生。
两个出身名门的女子隔空对视,空气里仿佛迸溅出无形的火星。
“真晦气,”汉娜收回视线,声音里压着明显的不悦,“一来就撞见脏东西。”
林渊敏锐地注意到那位陌生男子的不凡,低声感叹:“布拉格除了你哥哥,竟还有这样年轻的顶尖权贵?”
汉娜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他哪是布拉格的人?那是列支敦士登大公国的王子。切尔宁家手段倒是通天,刚和我哥解除了婚约,转头就给自己女儿攀上一位真王子了。”
一旁的罗莎与艾利亚斯闻,脸上也掠过一丝复杂的羡慕。同为大家族出身,是否身处权力核心,境遇果然天差地别。
会场入口处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骚动,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希格斯大骑士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骑士礼服,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他在侍者的指引下径直走向会场第一排最中心的那张主桌——那里,汉斯·波拉德、伊万斯·切尔宁等布拉格真正的掌权者们纷纷起身,以示尊重。
会场的骚动尚未完全平息,入口处再次响起开门声。紧接着,一位穿着猩红色教士袍的老者一位年轻教士的陪同下缓缓走入会场。他的教士袍款式简介,胸前黄金链坠与十字圣像在灯光下流淌着内敛而厚重的光芒。他满是皱纹的面容表情和蔼,眼神深邃却充满智慧,仿佛能洞穿人心,身上带着属于信仰与岁月沉淀的威严。
新任布拉格教区大主教者,居然是位枢机主教!
虽然同为红衣主教,但是枢机主教的地位远远不是教区大主教所能媲美的。最直观的,就是只有枢机主教才有机会竞选教宗,而教区大主教必须进入枢机主教团,才能有这个资格。与之相对的,是进入枢机主教团后,才能佩戴纯金材质的十字圣像。
看样子,光辉教廷是打算下大力气整顿布拉格教区的乱象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包括林渊在内,所有神学院的学生和正式教士都站起身,恭敬地向那位枢机教士行教士礼。主桌上几位大家族的代表、包括希格斯大骑士也站在桌边等待客人落座,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林渊看着那一张张平日里在布拉格呼风唤雨的面孔,此刻都收敛了锋芒,心中对这次拍卖会的性质终于有了本质性的了解。
什么慈善,什么社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