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林。风暴教会的神职人员,与光辉教会的同侪相比,有什么特点?”
林渊略微思索后,才谨慎地开口:“教授,我虽然接触不多,但总感觉风暴教会的教士身上的力量非常狂暴多变,不像光辉教会的神力那样稳定和纯粹。”
托马斯教授脸上露出了赞许的微笑:“很敏锐的观察。没错,那位存在在五大正神中,秩序‘特质’是最低的,更偏向于混沌与狂野。”
“但祂的力量能够安抚海洋风暴、调和极端气候,并且倡导民族平等、鼓励教育与慈善事业,坚决反对血腥屠杀与活人献祭——这种种益处,才让各国zhengfu接纳了祂的教会。只不过,神明的力量属性会影响信徒。所以风暴教会的神职者,脾气更冲动、易怒一些,追求高雅的‘讽刺艺术’,对抢劫和盗窃的容忍度也比较高。”
林渊心中一动,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信仰的影响居然是双向的!
那究竟是信徒塑造了神祇?还是神祇引导着信徒呢?
他忍不住向教授询问了这个问题。
托马斯教授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抬手圣化了手中的钢笔,并且在房间快速布置了一个预防窃听的光明结界,才含糊其辞地回答:“差不多如此。但是信仰的哲学含义不是你这样的初学者深究的。你只需要让自己的身心努力靠向教义的指引便可。否则你的神术等级不会得到提高。”
林渊回忆起白天时的经历,换了一个问题:“教授,既然风暴与海洋之主的力量本身就偏向混沌,那风暴教会对于那些崇拜混沌邪神的教派,态度是否会更加暧昧?”
“绝不可能。”托马斯教授立刻语气斩钉截铁地否认道:“任何邪教,无论其教义如何伪装,其核心都是对现存人类秩序的破坏,对社会安定的巨大危害。这直接损害了正神教会传播信仰、增加信徒的根本利益。因此,在剿灭邪教这一点上,所有正神教会的立场都是一致的,绝无容忍。”
他话锋一转:“不过,在七大正神中,圣血之主和风暴与海洋之主,对于那些不使用混沌之力、仅仅流传于特定族群的民俗信仰,态度倒是最为暧昧和宽容的。比如,中东地区有一个颇为活跃的异信,名为‘全知神教’,他们宣称所有正神的权柄都来自于他们那位全知全能的主宰,无差别地敌视其他所有信仰。按理说,这种教派是所有正神教会的公敌,但风暴与海洋之主对其却意外地友好,无论不列颠联合王国还是法兰克福共和国,都与那个异信国家建交了,实在让人费解。”
林渊意识到托马斯教授暗示的,正是信奉“全知全能的雅威”的“全知神教”,忍不住也跟着在心里感叹了一下风暴教会奇葩的脑回路。
“总之,邪教是所有正教的公敌。这也是为什么中世界结束后,各大教会依旧没有放弃培养审判教士的原因。必须有人担负起消灭邪教的重担,审判教士这个职业也因此慢慢改善了风评。”托马斯教授拍了拍林渊的肩膀,“也希望你未来能够坚定自己的立场,守护人类社会的安宁。”
听到这里,林渊不再犹豫,表情严肃地说:“教授,我迎接法兰克福使团时,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混沌污染。我怀疑,可能有‘骸骨之家’的邪教徒混迹其中。”
托马斯教授第一反应是不信:“这不可能。使节团内的教会主教至少拥有白银阶的实力,感知敏锐,邪教徒想混进去难如登天。”
“但邪教徒虽然没有固定的超凡领域,却拥有许多稀奇古怪、违背常理的能力。就像斯卡里茨小镇上的那位以利亚。”林渊据理力争。
“没有对应的超凡领域……”托马斯教授愣了一下,随即恍然,“看来你的基础理论还需要加强。听着,林,领域,是秩序侧神明权柄的体现,是规则的具象化。而邪神的力量根植于混乱本源,混乱本身如何能形成稳定的‘领域’?它们只有各种诡异难测的‘术’,而非执掌规则的‘权’。”
林渊心中一震,立刻回想起在慈爱之家地下祭坛遭遇的那个黄金阶混沌术士。那种扭曲、侵蚀人类理智的“魅惑”之力,甚至腐化了一位白银阶的双领域教士!
慈爱之家……恐怕是有了某种常理难以想象的恐怖发现!
只可惜林园没有任何证据,也无法解释消息来源。只能暗下决心,找机会匿名上报给教会。
邪教徒必须死!黄金阶的邪教徒更是如此!
托马斯教授盯着林渊:“你为什么如此笃定使节团中有邪教徒?”
林渊权衡片刻,最后才透露道:“您知道,在我入学前曾遭遇过什么,所以亲身被混沌之力污染过。”他看着教授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道,“若非我的灵魂对混沌之力的耐受性比常人强一些,加上危急关头激活了‘正义’领域的超凡能力,恐怕就不是进入神学院学习,而是被关进教堂的‘黑牢’里接受净化了。”
为了取信于教授,林渊直接挽起袖子,露出手臂内侧一小片若隐若现、散发着微弱硫磺气味的淡黄色瘢痕——这是混沌之力深度污染后难以彻底清除的证明。
“也正因如此,我对混沌之力分外敏感。”林渊最后补充道:“虽然我不确定目标是谁,但是真实存在这点我可以保证!”
托马斯教授的脸色彻底变了,眼中充满不安:“邪教徒竟然已经渗透到了这个程度!”他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这件事必须立刻上报给教会!林,你做得对,以后有任何可疑发现,务必第一时间上报教会或者学校,不要擅自行动,注意自身安全!”
说完,托马斯教授匆匆布置了一些需要背诵的文献目录作为作业,便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办公室,连外套都忘了拿。
林渊看着教授匆忙消失的背影,眼神微闪。他敏锐地察觉到,教授那急切的神情背后,除了对邪教活动的担忧,或许……还隐藏着一丝想要借此机会戴罪立功、重返教会权力中心的渴望?
“哪怕是全身心侍奉神明的教士,也终究逃不过人性的欲望与野心啊……”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也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教授的办公室。
然而他刚走出图书馆大门,就被一个身影就风风火火地迎面撞了个趔趄。
“林!终于找到你了!”
来人正是他的室友约翰·李,此刻他满脸焦急,一把拉住林渊的胳膊。
“约翰?怎么了?”
“是玛尔塔!”约翰语气急促,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和愤怒,“圣维特慈善医院又出现暴力事件了!玛尔塔今晚值班,我得立刻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