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曲一首接着一首，宴会的气氛在年轻人的主导下愈发炽热。年纪较大、身居高位的大人物们退出舞池、不知躲到哪个角落交换资源，乐队手中的音乐风格一变，从华尔兹过渡到节奏动感的流行音乐。

林渊目送莱恩跟着年轻女佣悄悄离开，又看看努力扮演贤惠妻子的薇拉和站在切尔宁家代表身后、存在感极低的奥顿，忽然意识到今晚自己不会在现场观察到更多信息了。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附近还有许多高阶教士活动，无法派遣亨利跟踪莱恩。要是能收买那个年轻女佣就好了……

林渊还在胡思乱想，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很受欢迎的嘛，林。”拉德季警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脸上带着调侃的笑容，“罗森博格家的贵女，眼光都很高。能让她主动邀请，看来你不止在施展神术上有天赋。”

林渊恭敬却并不卑微地行了个教士礼：“您说笑了。罗莎小姐只看在旧识的份上帮我维护了尊严。我这样的外来移民，与罗森博格那样的古老家族千金之间，隔着天堑。”

拉德季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看似随意地转换了话题：“看你和汉娜小姐的关系，毕业后，是打算正式加入波拉德家族、为她工作吗？他们在军方和政界，确实能提供不错的。”

林渊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当初是汉娜小姐将我从邪教窝点救了出来，又资助我进入神学院学习，我对于这番恩情铭记于心。但她并未以此来要求我效忠家族。我与汉娜小姐之间，更多是一种合作：两个同样痛恨邪教的年轻人，统合权利与神术的能力，共同完成复仇。”

“复仇吗……很纯粹的目标。”拉德季点评道，“那么，接下来你还有什么打算吗？”

“我目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复仇。所有的打算，都是为了这个目标。”林渊毫不避讳地直：“我想，我需要一份既能维持生计、又能收集邪教情报、并获得调查权限的工作。”

拉德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他身体微微前倾，低声发出邀请：“既然如此，林，毕业后，来布拉格警署的邪教稽查科报道吧。我这里欢迎具备神术能力、天生观察力敏锐、同时兼具对邪教绝不妥协的年轻人。如果你愿意，甚至可以在毕业前就来实习，我会给你安排合适的岗位和指导。”

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涌上林渊心头，这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邪教稽查科，正是他能想到的、最有利于复仇的平台！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灵魂契约另一端传来一阵剧烈的情感波动……那是来自亨利对生前父亲的愧疚与眷恋。

“非常感谢您的赏识，拉德季警监！”林渊压下心中的激动和亨利带来的情绪干扰，郑重地点头，“能去邪教稽查科实习与工作是我的荣幸。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很好。”拉德季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这份工作需要你绝对的谨慎和服从纪律。比如，不要贸然去接近一些……危险的人物。”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远处正在与同僚谈笑的莱恩准将。

林渊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警告，但也是一次机会。他短暂地思考了几秒，决定展现出自己的价值。他靠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警监阁下，您是在关注莱恩·斯沃达沃准将吗？”

拉德季眼神微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林渊继续道：“在自助餐环节，莱恩将军与切尔宁家族的管家奥顿，有过一次非常短暂但绝非偶然的近距离接触。此外，我通过某些渠道得知，莱恩将军所辖部队近期的超凡物资消耗存在异常，而且他本人曾因出现在城郊一处发生过‘慈爱之家’祭祀活动的废弃工厂附近，被军事内务部带走问询过。”

他将自己所知的莱恩准将的异常转述给拉德季警监，故意没有提及罗莎的名字。不是为了邀功，而是为了保护。

拉德季很是沉默了一会儿，眼神中充满了欣赏与惊讶。其实他能猜到，这么隐秘的信息，不是林渊这样的夏国留学生能够知道的。联想到方才林渊与罗莎的共舞，消息来源可想而知。但是能够利用到罗森博格家族的力量，本身就意味着价值。

拉德季用力拍了拍林渊的肩膀：“林渊，你果然天生就适合邪教稽查科的工作。保持这份敏锐，但更要保护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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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午夜，欢快的气氛逐渐退去。悠扬的乐曲中，完成了社交任务的大人物们带着满足或盘算，陆续携子侄后辈离场。

汉娜也终于从波拉德家族核心成员与英灵骑士的双重重任中解脱出来。她送别几位家族重要的军方盟友后，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感。

然而，不等她休息多久，就看到一直徘徊在舞池外的林渊冲他使了个眼色，扭头转身离开了宴会大厅。

汉娜叹了口气，但依旧跟着林渊的身影离开大厅，进入二楼角落里的一个小型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