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九点。

林渊坐在图书馆自习室靠窗的位置上，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他在等待亨利前往警局打探消息。

目前的线索，并不能确定埃莉诺教授与连环跳楼案有直接联系。

但是林渊总有一种预感，埃莉诺和真凶有说不清楚的联系！

只是林渊的超凡领域是“信息”，而非“命运”。这就又让他的预感变得非常可笑。

林渊烦躁地“啧”了一声。他望着窗外，月色将古老的尖顶镀上一层薄薄的银色。这透着童话般的韵味的景色，莫名显出一种沉沉的破败感，像是华服上蔓延的霉斑。

远处的街道忽然亮起火光，几秒钟后又传来沉闷的爆破声。

无数人影身上挂着鼓鼓囊囊的战利品，跑出火光肆意的商铺，兴奋地说着不知名的语。紧接着，闪烁着蓝色顶灯的警车从昏暗的街道中冲出来，陆续抓住其中的几个倒霉鬼。

林渊皱紧了眉。来到布拉格一年多了，他明显感觉到这半个月来，这座城市的夜晚变得越发躁动不安。

一股没来由的燥热的幻觉一闪而过。林渊微微低头，看到自己脚下的影子微微抽动，知道是自己的契约恶魔回来了。

“埃莉诺那些心灵教士已被释放，他们只是录了些口供罢了……”他的脑海里，响起亨利咯哒咯哒的口癖：“今天神学院的那个死者，生前是埃莉诺教授的患者。”

“所以，警方推断教授与此案无关吗？”林渊追问。

“缺乏证据。12位死者生前拜访的，是9个不同的心灵教士，而且每个心灵教士都有某几位死者死亡时的不在场证明。这让警方没有足够的证据确定嫌疑人。”亨利的声音也有些不甘心，“剩余比较有价值的线索有两点：一是所有死者生前都接受过芳香治疗；二是那个叫莱雅的心灵教士过去是查尔斯的学生的学生；三是近期布拉格城邦的所有加盟城市，都暂时禁止芳香治疗的使用。”

听起来，埃莉诺教授的嫌疑更大了。只是目前缺乏足够的证据，让案件陷入停滞状态……

林渊叹了口气，继续坚持自己的背书大业。可惜今晚他心绪不宁，直到图书馆闭馆，也只勉强完成今日进度。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林渊低头一看，居然是侦探发来的消息。

“咖啡厅。”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每周日见面交接侦查结果吗？

莫非，侦探发现什么关键线索了？

林渊心怀侥幸地再次走入汉娜家的咖啡馆。

咖啡馆内积了薄薄的一层灰，看起来两天没开门了。

穿着长款风衣的侦探带着帽子、墨镜、口罩、围巾……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他站在吧台处一动不动地等待着林渊，看到他走来以后递过来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档案袋，便迈着僵硬的步伐离开了。

林渊看着侦探的背影，总感觉自己遗忘了什么事。可是为了保险起见，他也讯速递离开了咖啡厅。为了回避他的室友约翰，林渊在学校里找到一处偏僻、没有监控的角落，简单地布置了一个隔绝灵性的简易祭台，这才把档案袋拿了出来。

可是当他迫不及待地撕开档案袋时，双手却忽然感到刺骨的冰冷，耳中响起非男非女的狂笑声，头痛欲裂、眩晕不止！

档案袋有问题！

他赶忙将其丢在地上，那痛苦的感受立刻烟消云散。

林渊心有余悸地大口呼吸着，警惕地盯着地上的档案袋。刚才那短短的几秒钟，他有一种濒死的错觉！

档案袋无风自动，慢慢化为灰烬消失在空气中，只剩一张照片和一张信纸留在地上。

林渊蹲下身，先看了眼信纸。上面只有猩红色的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