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泽的身体,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脚下如同生根般纹丝未动!
他脸上甚至连一丝痛苦的表情都没有,只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和……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那只腐蜥赤红的眼珠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茫然和难以置信的情绪。
它的攻击,从未失手,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猎物!它本能地想要再次发力撕咬!
就在这时,沐泽终于有了下一步动作。
他眉头微蹙,似乎被这丑陋东西的纠缠弄烦了。
他随意地抬起左手,动作不快,甚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就这么朝着还挂在他胸前撕咬的腐蜥脑袋按去。
没有动用任何真元,没有施展任何精妙武技。
就是纯粹肉体力量的一按。
“噗叽!”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那只在依芙尔感知中,筋骨强度堪比下品灵器的黑渊腐蜥,那颗狰狞的头颅,在沐泽那看似普通的手掌下,如同一个被巨力碾碎的烂番茄,瞬间爆裂开来!
漆黑的脑浆、碎裂的骨刺、腥臭的血液混杂着毒液,四散飞溅!
腐蜥无头的尸体抽搐了两下,“啪嗒”一声掉落在沐泽脚边的黑岩上,再无声息。
死寂。
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死寂笼罩了这片区域。
只有沐泽甩了甩手上沾染的污秽,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普通的蚊子。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被撕裂的衣袍破洞下,那完好无损、连一点红印都没有的皮肤,眉头又皱了一下,似乎是在烦恼衣服破了。
依芙尔的手还停在半空,她那双足以洞穿虚妄的深邃眼眸,此刻死死地盯着沐泽的胸口,又缓缓移到他那只刚刚拍碎腐蜥脑袋、此刻正随意甩着污血的手上。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错愕、到惊疑、再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难以置信的审视!
黑渊腐蜥的全力一击,毫发无伤!
徒手……仅凭肉身力量!捏爆了其头颅!
无视了那足以腐蚀一切坚固之物的剧毒黑气!
这根本不是什么保命手段!
这……这具身体本身,就是一件超越了常理认知的恐怖存在!
其强度,其坚韧度,其力量……依芙尔甚至无法在瞬间判断出其上限在哪里!
但她可以肯定一点——就算是她,在不动用灵气和魔法的情况下,仅凭肉身,也绝对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地硬抗并秒杀一只成年的黑渊腐蜥!
先天境?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依芙尔缓缓放下了手,周身那股无形的、随时准备爆发的强大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看着沐泽,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看来,”依芙尔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喻的干涩,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再次扫过沐泽看似普通的身躯,仿佛想穿透那层表象,看清里面到底蕴藏着何等惊世骇俗的秘密。
“这身铜皮铁骨……不,这已经超出了铜皮铁骨的范畴,阿沐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语气凝重无比。
沐泽看着依芙尔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震惊和凝重,知道刚才那一下,暴露得太多了。
他叹了口气,知道再想完全隐藏已经不可能。
他迎上依芙尔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没有得意,也没有被揭穿的慌乱,只有一种深沉的无奈。
“过誉了。”沐泽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下只是……一阶散修,至于其他的其他的,重要吗?”沐泽歪着头笑道。
依芙尔深深地看着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她沉默了数息,最终,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其复杂的笑容。
“散修?”她重复着这个词,语气玩味,“好一个散修,看来,这趟黑渊之行,注定不会无聊了。”
她没有再追问下去,但沐泽知道,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定位,已经从需要保护的弱者、隐藏实力的同伴,瞬间跃升到了极度危险且充满谜团的存在。
这种改变,带来的未必是好事。
沐泽没有反驳,默默跟在她侧后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毫发无伤的手掌,又抬头望向昆仑镜气息传来的方向,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暴露得越多,意味着不可控的因素也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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