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跟着丫鬟穿过回廊,到了后院赵长缨的院落门口。
院门半敞着,里头种了几棵石榴树,花开得正盛,红艳艳地挤在枝头。
墙角摆着一排兵器架,上面搁着刀枪剑戟,还有一张牛角弓挂在窗台下,弓弦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小蝶正从屋里端了盆水出来,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林远。
她眼睛一亮,差点把盆里的水晃出来,连忙转身跑进屋去,声音又脆又急:
“小姐!小姐!林公子来了!”
然后她又从屋里跑出来,俏生生地挡在林远面前。
小蝶张开双臂,做了个拦人的姿势,仰着脑袋看他,嘴巴抿着,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
“请林公子在院里喝茶。小姐在补妆呢。”
林远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俏脸。
小蝶的脸又软又嫩,被他捏得像个小包子,挣也不是,不挣也不是,就那么仰着头任他捏,脸上的红晕一层一层地漫上来。
“公子。。。。。。”她的声音一下子小了大半,刚才那股伶俐劲儿全没了。
林远松开手,笑道:“我家表妹身边的大丫鬟也叫小蝶,你呀,和她性格简直一样,俏皮可爱。”
小蝶的俏脸绯红。
她低下头,不敢看林远的眼睛,两只手绞着裙带。
她心里头不知怎么的,忽然跳得厉害——
公子夸她俏皮可爱。
一样什么?
一样都是贴身大丫鬟。
一样都可能跟着小姐嫁过去。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林远看她害羞成这副模样,也不打趣她了,转身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石桌是青石打的,桌面磨得光滑,上头摆着一碟干果,几只麻雀在桌脚下蹦来蹦去啄掉落的果屑。
石榴树的影子落在桌面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茶呢。”林远敲了敲桌面。
“来了来了!”
小蝶回过神来,连忙转身钻进旁边的小茶房里。
不多时便端着一整套茶具出来——
紫砂小壶,细白瓷的茶杯,茶盘上还搁了一小碟桂花糕。
她手脚麻利地在石桌上摆好,提起茶壶给林远斟了一杯。
茶汤碧绿,冒着袅袅白汽,一股清幽的茶香散开来。
林远端起来抿了一口,眉头微挑:“好茶。你泡的?”
小蝶站在旁边,双手捧着茶盘,笑着点头:
“是奴婢泡的。茶叶是小姐从老将军书房里偷——呃,拿的。老将军藏了好几年都没舍得喝。”
林远笑了一声。
这丫头的嘴倒是利索,差点说漏了又硬生生拐回来。
他放下茶杯,看着小蝶,语气随意却认真:“日后你家小姐过来,你也可以和你同名的那个小蝶一起顽。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束。”
小蝶听见这话,心头猛地一喜,像是有人在胸口放了颗炮仗,炸得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她自然听懂了——
她自然听懂了——
小姐嫁过去,她也能陪嫁一起。
公子这是亲口许了她。
她连忙把茶盘放在石桌上,退后两步,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声音里压着藏不住的欢喜:
“奴婢谢公子垂爱。”
哪个少女不想服侍公子这样温文尔雅的主子呢?
长得好看,脾气温和,说话的时候会看着你的眼睛,笑起来让人心跳加速。
万一公子高兴了,抬她做姨娘也说不定呢。
到那时候,她就不用再端茶倒水扫院子了,可以穿好衣裳,戴好首饰——
想什么呢。
林远看着这丫头俏脸越来越红,双腿还在无意识地在裙摆下轻轻摩擦,一双眼睛不知飘到哪里去了,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小蝶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的红晕从脸颊一路烧到了脖子根:“没、没有!奴婢什么都没想!”
说完她慌慌张张地行了一礼,转身就往屋里跑,裙摆被风吹得飘起来,差点绊到门槛。
“我进去帮小姐梳妆!”她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又脆又慌。
林远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不一会,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小蝶从门缝里探出头来,脸上还残留着没褪干净的粉色,朝林远招了招手:“公子请进。”
林远放下茶杯,起身走进屋里。
小蝶侧身让他进去,然后轻手轻脚地带上门,自己守在了门外。
屋里点着淡淡的熏香,是桂花的甜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