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那枚玉佩吗?”
昭阳伸出手,从林远怀中取出那枚玉佩。
她的手指纤细白嫩,轻轻捏着玉佩的边缘,在烛光下翻转着细看。
玉佩表面的裂痕还在,那道妖异的青光已经隐去了,只剩下几道细密的纹路。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莫名的神色。
就是这个东西,控制了她的道果灵花。
就是这个东西,让她方才又羞又恼又无可奈何。
也是这个东西,把眼前这个人送到了她身边。
林远轻轻点了点头。
“这便是我们仙路的依仗。”
他没有说“我”,说的是“我们”。
昭阳听出了这个细微的差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昭阳,你这里有灵核吗?”林远问道。
他想得很简单。
昭阳既然是修行者,修为还不低,能凝聚道果灵花,手里应该有些修行资源才对。
灵核这种东西,她或许有。
哪知昭阳摇了摇头。
她坐在龙椅旁边。龙凤金椅的座面极为宽大,两个人并排坐着都不觉得拥挤。
她索性将一双腿搭在林远的大腿上,红裙下露出两截白嫩的小腿,那双赤着的小脚丫轻轻在他腿上蹭着,脚背雪白,脚底粉嫩,五根涂了红色蔻丹的脚趾偶尔蜷一下又松开。
她的脚踝上那两枚金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夫君可知,为何仙门不在凡俗世界开宗立派,而是要用大神通在虚空开辟小世界?”
昭阳轻声道,手指还在把玩着那枚玉佩。
林远摇了摇头。
他这一路上关于修行的所有东西,全是道听途说。
遇到昭阳之前,他连什么是道果灵花都不知道。
昭阳抬起秀手,轻轻一点。
头顶那朵粉红色的灵花飘落下来,悬浮在二人面前,缓缓转动。
花瓣上的纹路清晰可见,每一片都散发着柔和的光华。
花心深处有一点极亮的光点,那是她苦修二十年的道果结晶。
林远眼中露出惊色。
这才是真正的超凡力量,不是他靠着玉佩投机取巧的手段,而是一个人用血汗和时间一点一点垒起来的东西。
昭阳将玉佩放在掌心,另一只手在玉佩表面轻轻摩擦。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因为凡俗世界是没有灵气的。”
她缓缓说道,“所有修行者在凡俗世界都无法修行。就像鱼不能在沙漠里游,树不能在石头上长。我们能活着,是因为我们的身体已经不再是完全的凡躯。但想在这里修炼,是痴人说梦。”
她侧过头,看向帘外下方的大殿。
宰相上官鸿正在与人饮酒,满面红光,笑声隔了这么远还能隐约听见。
“宰相身后的圣女慕灵亦是如此。”
昭阳收回目光,“没有重大事情,仙门之人根本不会踏出洞天世界。凡俗世界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片荒漠。谁愿意在荒漠里待着呢?”
“那你——”
林远指了指面前悬浮的灵花。
昭阳伸手,那朵灵花轻轻落在她的掌心上,像一个听话的孩子。
“我年幼时,仙门曾来人,为我们皇室测过修行天赋。”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我有天赋,但是大道无望。说白了,就是能修,但修不出什么名堂。他们给了评语就走了,连收都懒得收。”
她顿了顿。
“我不甘心。”
“后来,我在先祖遗迹的殿堂里找到了修行法门,还找到了一条灵河。靠着那条灵河,我修行十数载,终成练气修士。”
她看着掌心的灵花,声音里多了几分落寞。
“可惜,若无机缘,此生怕仅止于此了。练气修士,寿元不过百余。比起凡人是长了,但在那些仙门弟子眼中,不过是稍微强壮些的蝼蚁罢了。”
烛光照在她脸上,那张绝美的俏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脆弱。
此刻的她,和刚才殿上那个威严天下的女帝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