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柳府偏门外停稳。

夜已经深了，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车檐下挂的那盏风灯晃着一圈昏黄的光。

几只飞虫绕着灯罩打转，翅膀扑棱棱地响。

林远刚掀开车帘，脚还没踩到踏凳上，巷子那头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小跑着过来，马上的人翻身下来，快步走到马车前。

是宰相府的刘管家。

似乎比较急，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呼吸还有些急促。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恭敬沉稳，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子，躬身递到林远面前。

“林公子，这是宰相大人让老奴交给您的。”

林远接过盒子。

盒子不大，巴掌宽，一尺长，入手沉甸甸的，木纹细密，包浆温润，盒盖上雕着一朵莲花。

他没有打开，只是点了点头。

“有劳刘管家了。”

刘管家又行了一礼，转身上马，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子尽头。

林远把盒子收进袖中，迈步进了偏门。

门房里一个老嬷嬷正在打盹，听见脚步声连忙站起来，掌着灯笼迎上来。

“表少爷回来了，老奴送您回院子。”

“嗯。”

林远跟着她往里走。

灯笼的光在青石板路上摇摇晃晃，照出回廊两侧斑驳的墙影。

夜风从池塘那边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残荷的气息，凉丝丝的。

老嬷嬷在前面引路，走到岔口时习惯性地往东拐——

那是去柳文萱院子的方向。这些天表少爷经常在大小姐院里过夜，她们这些轮值的婆子早就习惯了。

林远忽然停下脚步。

老嬷嬷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人，连忙回头，灯笼的光照在她疑惑的脸上。

“表少爷？”

“回我院子。”林远的声音很平静。

老嬷嬷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折回来，往西边引路。

做下人的，不该问的绝不多问。

林远跟在后面，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襟。

袖口上、领口上、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