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刚坐下，就看见桌边还趴着一个人。

赵长缨歪在椅子上，两只手抱着茶杯，下巴搁在杯沿上，一双眼睛迷迷蒙蒙的，显然还没完全醒酒。

她今日换了件石榴红的小袄，头发胡乱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散在脸颊旁边，整个人看起来又慵懒又娇憨。

“长缨昨晚喝得最多，今早起来还喊头疼呢。”

上官婉儿端了一杯热茶推到赵长缨面前，“再喝杯醒酒茶，喝完就好了。”

赵长缨接过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目光却一直往林远身上瞟。

她昨晚虽然醉得厉害，可还记得自己在亭子里挂在林远身上不肯撒手的事，这会儿酒醒了，羞意也跟着上来了。

林远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在她碗里：

“头疼就别光喝茶，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赵长缨低头看着碗里的小笼包，嘴角翘了一下，又赶紧抿住了，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本小姐酒量好得很，不用你操心。”

嘴上这么说着，手里的筷子却已经夹起了那个小笼包，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桌上几个人都笑了。

程诗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赵长缨身上停了片刻，又移到上官婉儿身上，最后落在林远脸上。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昨夜还在诗会上各怀心思的几个人，此刻却坐在一起吃早饭，像是早就认识了许多年的老友。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面前这个人。

她放下茶杯，夹了一块桂花糕放在林远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上官婉儿看见了，没说什么，只是也给林远夹了一个虾饺。

赵长缨见状，不甘示弱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酱黄瓜就往林远碗里塞。

林远看着碗里越堆越高的食物，无奈地笑了一声：“你们这是喂猪呢？”

小青，诗画和小蝶站在一旁伺候着，三个人看见自家小姐抢着给林公子夹菜的模样，都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晨光从桂花树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石桌上，洒在几碟精致的早点上，洒在三个年轻人的脸上。

桂花的香气被风吹散，飘满了整个院子。

林远嚼着碗里的虾饺，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放下筷子，看向上官婉儿：

“升仙会那边的消息，你这边有眉目了吗？”

上官婉儿也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点了点头：

“父亲那边已经递了消息过来。这次升仙会的名册昨日拟定好了，今日便送去礼部。据女帝所，后日一早，仙门女仙便会到来。到时按照名册核验身份。随后，升仙会正式开始。”

林远点了点头，目光在三女身上扫过。

程诗音放下茶杯，轻声道：“我不参加。父亲说这次升仙会不太寻常，让我留在府里。”

赵长缨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我也不去。什么成仙不成仙的，本小姐在京城骑马射箭不知道多快活。”

上官婉儿看着她们，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林远看着这三个各有风姿的少女，心头忽然生出几分感慨。

慕灵昨晚那番话，在场的人只有他和婉儿知道——

这次升仙会选走的弟子，不过是仙门征战洞天的炮灰。

她们不去，反倒是好事。

他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茶饮尽。

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后日仙门女仙抵达，他手中的玉佩已经攒够了灵核能量。

不管圣女是什么来头，只要她是凝聚了道果的筑基修士，那块玉佩就能派上用场。

窗外鸟雀啁啾，新的一天开始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