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放下茶盏，淡淡开口：“我赵家门楣虽然不如宰相大人，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攀的。”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一把刀，直直地扎过来。

几人的目光都落在林远身上。

赵长缨眼中闪过担忧。

她转过头看向林远，手指在桌子底下绞着裙摆。

心头也隐隐期待他的回答。

林远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他朝赵毅和赵夫人行了一礼，又看了一眼赵长靖，最后目光落在赵长缨身上。

少女正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嘴唇上的胭脂被她自己咬去了一小块。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程尚书大人前日托人来柳府说媒，在下并未拒绝。”

砰！

赵长靖拍桌而起。

桌上的茶盏这次直接翻了，茶水淌了小半个桌面。

一股凌厉的沙场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直直地压向林远。

“这么说，林公子是在耍我们吗？”

赵长缨咬着红唇，眼眶更红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怔怔地看着林远，杏仁眼里泪光盈盈。

林远没有看赵长靖。他的余光一直落在赵长缨身上。

他继续开口。

“数日前，在下在宰相府和上官大人交谈。”

赵毅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

他放下手中茶盏，靠在椅背上，看向林远的目光从平淡变成了审视。

他难道打算用宰相来压他赵家？

他赵家世代替朝廷镇守北境，麾下三万铁骑连草原蛮族都不敢南望。

他赵毅岂是陈家那种二流货色，可以随意拿捏？

赵长靖脸色更是不善，两只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

林远的声音继续响起。

“上官大人垂青，欲将上官学士许给在下。”

这话一出，厅中几人都愣住了。

赵长缨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更加苍白。

她死死忍着才没让泪水夺眶而出。

赵毅站起身来。

他低头看着林远，眼中尽是平淡冷酷。

“既然宰相大人和尚书大人都有意，那林公子来我赵府，是何意？是觉得我赵毅是可以随意糊弄的人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震得厅中烛火都晃了两晃。

几十年沙场征战养出来的威势，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压向面前的少年。

赵长靖起身，面带不善。

他侧头看向父亲，只需要赵毅一声令下，他便亲自将林远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丢出去。

林远没有看他们。

他转过身，看向赵长缨。

少女咬着红唇，泪水盈盈，却倔强地没有让泪水流下去。

她今天特意涂了胭脂——

他知道她喜欢他夸她嘴上的胭脂。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日在校场上，他说她的胭脂好看，说想吃。

她就特意涂了，等他来，等着他夸她好看，等着他亲她。

可现在——

他还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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